“你删掉。”季荷穷追不舍。
陈栋又跑远几步，隔着三四张桌子轻声威胁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敢再过来，我就把照片发给男主角。”
季荷真是被气到了，但她确实不敢再过去了，恼怒地瞪着他，小声警告：“你要是敢把照片给别人看，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陈栋撇撇嘴，说了句“幼稚”后就赶紧离开了。
季荷双手握住扫把，气恼地锤了下地板，你才幼稚！
走廊里，从季荷开始追赶陈栋时，厉青珏就关注着他们这边了，但是他们刻意压低声音，他并没有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他迈步走过去，笔直站到季荷身后，突然开声：“你跟他在闹什么？”
季荷生生被吓了一跳，转身后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桌角，她痛得呼出一声，空出一只手按住后腰，即气恼又心虚地瞪了厉青珏一眼，“你为什么老是站在别人身后讲话！”
厉青珏扬扬眉，“你这么容易被吓到？”
季荷心更虚了，拖着扫把就想走到一边。
厉青珏伸手拉过她的扫把，低头问：“很痛？”
季荷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泄气，“没事。”
生怕又被陈栋看见，她伸出手去够那只扫把，“还给我，我活还没干完呢。”
厉青珏一手持着扫把往后放，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那你说，你们刚才在干嘛？”
季荷不耐烦了，双手叉腰，“你怎么这么八卦？”
厉青珏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嗯，所以你回答我。”
这时，窗外的陈栋举着手机又是“咔嚓”一声。
照片里，少女蹙眉叉腰，少年俯身凑近，背后一只手还拿着扫把。
陈栋又缓缓露出精明的笑容，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季荷气馁，放下双手，回答：“班长刚才说我地扫得不干净，手脚不灵活，脑子也会不好使。”
闻言，厉青珏直起身子，幽幽道：“他这样说你？”
季荷甚是委屈地点点头。
“那就不扫了。”厉青珏说着就把扫把扔到一边，朝正走进来的陈栋说：“你替她扫。”
陈栋看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教室，无所谓地点点头，“行，没问题。”
厉青珏应得毫不客气，转头就跟季荷说：“走吧，回去。”
季荷眨眨眼，那就走吧？
落日已西沉，天边火烧云。
少女跟在少年身后，担忧地问：“我又要坐你的车吗？”
少年放慢脚步，回头看她：“不想坐？”
少女摇摇头：“不想。”
少年给出个建议：“那就忍一忍。”
季荷……
“你有没有发现，你老是喜欢强迫人。”
厉青珏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问：“你有什么不满？”
季荷认怂：“我不敢说。”
珏爷将傲娇贯彻到底，“有本事，你也强迫一下试试。”
季荷斜他一眼，“你看不起人。”
看不起人的那位爷扬扬眉，“实话也不能说？”
季荷甩头，“我不想听。”
“呵。”爷轻轻一笑。
粉校服和深蓝色的校服绕过半个学校，走到那个修车厂。
黄毛从里面迎出来，打招呼：“珏爷。”
“嗯，”厉青珏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问：“排气筒改好了吗？”
“改好了，那个……”
黄毛看到厉青珏身后跟着的女生后，声音戛然而止。
季荷稍显尴尬，朝他挥挥手，“嗨。”
“嗨。”黄毛明显也有些不自在，他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里面。
厉青珏简单检查了下排气筒就跨上了车，戴上头盔，“过两天出来吃个饭。”
黄毛又看了眼里间，心不在焉地回：“好，过两天。”
在陌生的环境下，在陌生的人面前，季荷选择紧紧跟着厉青珏，她自觉地向他伸出手，要拿头盔。
厉青珏视线自那只手移到她脸上，头盔盖住的里面，唇角微微扬起。
他无奈地发现，只要她稍稍主动一点，他都会乐那么一下。
“慢一点。”每次上车前，季荷都会强调一次。
厉青珏发动车子，头盔的包裹下，闷闷地响起一个“嗯”。
许梦弦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机车，有片刻的失神。
“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杨明专注地盯着许梦弦，生怕她伤心难过。
许梦弦又走出来几步，问：“他经常载那个女生吗？”
杨明跟在她身后，“算上这一次，我总共见过两次。”
许梦弦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这个身上满是机油气味的少年，伸手攀上他结实的小臂，问：“你能帮我搞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吗？我想要知道得清楚一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考试座位的编排，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来依次排列。
年级第一的座位在第一教室的第一个位置，所以大早上就能在高二一班的前门口看到第一张桌子上趴着一个短刺刺的脑袋。
校长经过门口时，轻轻地敲了敲他的桌面，在他懒洋洋地睁开眼时，和蔼可亲地问：“厉青珏同学，学习是不是很辛苦啊？昨晚熬夜了吧？”
厉青珏忍不住先打了个哈欠，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回答校长的问题，“还行，熬夜了。”
校长闻言是心疼又欣慰，他手掌在空中往下压了压，“呵，那没事没事，你继续补觉，待会好好考试，加油，我看好你！”
厉青珏困倦地点点头，“谢谢。”
然后又趴了下去。
校长一边走一边侧头对主任、老师们说：“我对比过其他学校第一名的成绩，我们厉青珏同学在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他很有可能就是明年的省状元，我们必须重视他。”
走到第二间教室门口时，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季荷同学埋头苦读，认真分析熟记每一个知识点，但总有很多她无法掌握的盲区，她皱着眉，眼神胶着，仿佛要把笔记本看破。
校长满意地点点头，“学生们复习得很认真，未来可期啊这帮孩子们。”
这种小考对珏爷来说就是练练笔，有时候写到某个他喜欢的字时，他还会慢下来着重勾勒它。
在别人奋笔疾书时，他却在悠闲地研究某个字的字形结构。
珏爷提前交卷在每场考试中都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
当厉青珏经过二班时，他总会在前门驻足一会儿。
正门口，扎着丸子头的少女总是蹙着眉，将笔头抵到下巴上，然后将想到的答案快速且用力地写在答题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