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带着几分急促地响起。
姜窈如梦初醒。
掌心推着顾清河的肩膀,两人唇齿分开,她抵着顾清河的肩膀喘气。
从桌上跳下,腿还有些发软,被他扶了一把才站稳。
铃声已经响过两遍,姜窈从荷包里摸出手机来。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班长的电话。
姜窈往旁边走几步,这才划过屏幕,接起来。手指抵着机背按在耳边:“喂,班长有什么事吗?”
“姜窈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格外的嘈杂,连同班长开口的声音都被掩埋下去。
“我在外面,怎么了?”姜窈稳住还有些喘的呼吸,开口问。
“周楠的父母这会让在公寓门口闹,要不你回来看看吧?”
“……”手指收紧,姜窈深吸口气,“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姜窈捏着手机回身去抱着顾清河的腰,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蹭蹭:“我班长找我有点事,我就先回学校啦。”
“不要太想我啦。”
顾清河嗯了声:“我送你。”
“不用,你去吃饭。班长那边的事弄完,我就过来找你。”姜窈笑笑,安抚性地亲了亲顾清河的脸。
顾清河的目光沉下去,眼睛眯了眯:“行。”
-
姜窈往回赶着。
周楠的那对父母就是极品老赖。
从读大学开始,周楠就自己勤工俭学。
那对父母不仅一分生活费不给周楠,知道周楠挣了钱,还找到大学里来让周楠倒拿钱给家里,说没钱让弟弟读书。
姜窈当时还没和周楠撕破脸皮,也被这对极品父母的行为给震撼到。
当时姜窈想报警,被周楠拦住,说毕竟是她父母,打算给钱。
而那对父母看周楠服软更是变本加厉。
不拿钱就一直闹。
当初姜窈被闹得心烦,也就帮着周楠把这钱给了。即使后来周楠把这钱还了,姜窈心里那口气也仍然没下去。
再后来她和周楠撕破脸皮,周楠父母再来闹的时候,她就拉上夏弥出去。
等闹完了再回去。
急匆匆的赶到女生公寓,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口围了一圈人。
周楠父母站在公寓的台阶,正破口大骂。污言秽语,落在耳里都觉得恶心。
同班的同学不管怎么解释,那两人都当做耳旁风一样——听不见。只是一味地让她们喊周楠出来。
宿管喊得嗓子都破了,也没人听。
旁边的安保企图上前,那周楠母亲就往地上一趟,哭嚎着说打人。
“周楠真的没在寝室。”夏弥被这对耍赖撒泼的中年男女逼得没法。
额角被中年女人粗糙还带着泥的手指用力戳动,泛出红痕:“你说没在就没在,我凭啥相信你!”
“你是不是把那死丫头藏起来了?”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罗晴去拍周楠母亲。
反而被抓住手腕,扯得东倒西歪。
“你放开。”夏弥上前拉罗晴,反而被一把推倒。
“你们干什么!”
“打什么人啊!”
姜窈赶到时,就是这幅混乱的场景。
好友跌坐在地上,而那对老赖嘴里骂骂咧咧,不肯停歇。
“你把周楠藏起来,就是想我们死啊!”
“我告诉你,今天我找不到周楠,你就把钱赔给我!”
“我儿子如果因为你不能读书,你就要管我们一辈子!”
嗓门又大,语气嚣张。
姜窈简直被气笑了。
快步走近。
姜窈直接抬手把这对嘴脸恶心的中年人给一把推开:“周楠不在寝室,你们要找自己给她打电话。”
力道很重,丝毫没留力气。
周楠父母被推得一愣,反应过来后骂得愈发难听:“我要找得到周楠还用找你!”
“那死丫头片子关机,你们一定知道她在哪儿!快让她出来!”
“我不知道。”姜窈甩手,碰过他们的身体都觉得恶心,“自己的女儿都找不到,你们还能活下去,真是勇气可嘉。”
周楠父亲上下打量两眼姜窈,突然一把抓住姜窈的手腕,萝卜一样的手指指着姜窈鼻尖:“我知道你,你是周楠室友。”
“我找不到她,我就找你,你让她出来!赶紧的!”
看姜窈被抓,同班的女生全部围上来,要从周楠父亲手里把人拉开。
周楠母亲一看,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看看这些大学生!”
“他们不想让我们活啊!”
都是受过良好教育,有素质的学生。
哪儿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泼妇,一时间大家都愣在原地,不得已地松开手去。
宿管更是不敢上前,她就那点微薄的薪水。
哪里够赔的。
周楠父亲一看大家被震住,更是得意,声音太大,以至于姜窈耳朵都开始疼。
“我不管!你必须把周楠给我喊出来!让她拿钱!”
“她不拿钱,你拿也行!我知道你有钱。”
“凭什么要姜窈拿钱啊?”
“姜窈和周楠什么关系啊!”
“你们搞清楚没有,姜窈和你家没关系!”
同班女孩子被气得出声回问,还没问两句,就被周楠母亲满口的脏话给骂的眼眶含泪。
“你以前都舍得帮周楠给钱,你还说关系不好!你就是不想让周楠给我们钱!”周楠父亲说着,突然把姜窈往自己面前拖,“你不给就不准走!”
周楠父亲越说越激动,不断拽着姜窈,左右摇晃。
被那肥厚油腻的手掌握着,姜窈蹙着眉用尽全力去挣脱:“你放开!”
“不放!放了钱就没了!没有三五万你别想走!”
两边人一拉一推,姜窈直接被拽得跌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到地板,手心摁在路面的小石子上,石子上的尖利擦破皮肉,瞬间沁出血丝。
“姜窈!”
“把人拉开!”
“赶紧拉开!”
场面一度混乱。
直到远处传来的警铃声,有同学拔高嗓音:“警察来了!”
……
姜窈首当其冲作为当事人,跟着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那边周楠的父母一直都在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姜窈坐在板凳上没吭声。
之前混乱中磕到的膝盖和擦破的掌心这会儿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夏弥和罗晴也来了派出所,坐在旁边陪她。
派出所的民警拍拍桌子:“安静,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周楠父母安静下来。
其中有位女民警看着姜窈,轻声问:“小姑娘说说吧,怎么回事?”
姜窈抬起头,失了血的唇色略显苍白:“他们恶意勒索。”
“你他娘的小女表子!老子哪里勒索你了?”周楠父亲,拍桌站起,冲着姜窈冲过来,被民警按回去。
“老实点!”
周楠母亲抹着脸上莫须有的眼泪,一边哭一边说:“警察同志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良民,这上过学的大学生开口说我们勒索,什么道理嘛!”
那女民警也是看向姜窈:“小姑娘,你有证据吗?”
姜窈手掌微抖,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语音备忘录。
“没个三五万的你别想走!”
周楠父母瞬间瞠大眼。
“你他妈……”
“再闹事,我们有权现在以妨碍公务罪将你们关押!”
那两人瞬间安静了。
姜窈做完笔录,被夏弥和罗晴扶着往外走时,正好碰上周楠从外面匆匆赶来。
没有精致的妆容,只剩下满面的苍白和狼狈。
两个人四目相对。
周楠眼眶发红地看着姜窈:“这下你高兴了?”
“如果你要这样认为,我没办法。”姜窈声音平静,也冷淡,“我是在合理运用法律保护自己。”
说完,姜窈收回目光,握紧夏弥的手:“走吧。”
四个人擦肩而过。
周楠站在派出所的门口,隐隐还能听见派出所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快步走进派出所,她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还有不停叫嚣的嘴。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周楠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来!”
“让你拿个钱怎么那么费劲!!”
“赶紧带我们出去!”
粗鲁又无知。周楠深呼吸,转眼看向旁边满面冷漠的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请问要怎么处理?”
“这两位有恶意勒索的行为,虽然构不成既定事实。但他们的行为依旧触犯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念在轻性也是初犯,拘留十五日。”
“那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周楠父母一听,顿时不干了。
拍着桌子就要来抓周楠,却被身边的警察给按下去。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还不死!你居然让你老子坐牢你有没有良心!”
“当初生下你就应该掐死你!”
周楠恍若未闻,向警察一鞠躬,转身离开。
身后的咒骂声愈加严重。
走出派出所,周楠在路边蹲下。
胃部不断往上返着酸气,有什么就要马上从嘴里流出来。
周楠按着喉咙,憋不住开始干呕,眼顺着脸颊往下流。
凭什么你说的那么轻巧?凭什么你已经拥有那么多还不知足?
包里的手机信息不断。
她摸出来。
看着被她加入特别关注的校园论坛里,好几篇飘红的帖子。
主角都是她。
[什么叫没文化真可怕我算见识到了。]
[我围观了全程真的只想喊救命。]
[jy摊上这么个室友,倒血霉了。]
[大一的时候jy还帮忙给过钱,只不过后来闹掰了就没给了。]
[而且jy帮助zn这么多,zn还在背后捅刀。]
[忘恩负义,什么东西。]
[jy也是有点圣母,遇到这种恶臭,直接打出去就好啦。]
[什么叫圣母,当时不知道zn是这种人,想帮一把肯定的吧。]
[当初还闹得挺大,都闹到校方了。只不过后来不了了之,也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家吸血虫,一个坏心眼,绝了。]
[jy真可怜。]
手指扣着手机屏幕,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扣碎。
下颌绷紧,牙根处泛开铁锈味。
这些人懂什么!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拿着键盘说大话!他们没经历过她的人生,凭什么来指责她!!凭什么!!
周楠冷着脸,打开自己保存下来的几篇帖子,打开。
翻到主楼,存下图片。
找出那有段时间没联系的林静雅。
打包发了过去。
……
一瘸一拐地离开派出所,天色已经擦黑。
姜窈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溜来自于她亲爱的男朋友的未接来电时
——她的膝盖更疼了。
夏弥同样也看见,她看着姜窈:“要不先给顾神打个电话?”
“我也觉得,坦白从宽。”
姜窈摇头,把手机往包里塞:“我觉得我还是先回寝室,免得被他抓到。”
她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让顾清河看到了。
本来就是瞒着他的。
手机铃突然作响,本就做贼心虚的姜窈差点给吓得心脏骤停。
还是顾清河打来的。
看样子是逃不掉了。
她接起,没等对面说话,先声夺人:“顾清河,我脚好疼啊。”
“站着别动。”
“?”
电话还没挂断,她听见那头传来的风声,还有脚步声。
隐隐约约的,好像分成了两道。
身边夏弥突然疯狂拍打她的肩膀:“窈窈你背后。”
姜窈回头。
哦豁,被抓个现行。
作者有话要说:事业放在白天,爱情放在夜晚【好安排
搞完爱情也得搞搞事业(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