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了！”

裴江舟没忍住站了起来，“我说的这些都不到洛姑娘事迹中的一半，她在江湖中负有盛名，只要出去一打听，没谁不是满口夸赞。”

他越是激动，闻惊舞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分明是她殚精竭虑为慕舆凛川的病考量，甚至有时半夜惊醒，想到的都是该如何调整药材用量，现下只因为一个洛姑娘，她所做的这些就要被抹去吗？在明知道她可以治好长宁公主，顺利拿到琥珀草的前提下，他们竟然还做了二手准备？“王妃？”

裴江舟说到兴起时，忽然想到自己今日的来意，猛地一哆嗦。“不过这些也都只是外人的说辞罢了，毕竟我们都没亲眼看见洛姑娘救人，倒是王妃医术精湛，与洛姑娘或许会有话说。”

她吗？闻惊舞心中冷笑，慕舆凛川既然能找到更合适的人，她还操什么心！“裴大人，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这事我自己心中有考量，就不劳烦裴大人费心。”

闻惊舞说着，杯盏一搁，摆明是要送客的意思。裴江舟张口还想说什么，看见闻惊舞的脸色，不由得安静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裴江舟才起身，“多的不说，想来王妃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听，我只想提醒您一句，王爷跟洛姑娘之间并无其他。”

“嗯。”

闻惊舞无意多说，淡淡点了点头。裴江舟心道不妙，先前两个人吵得再怎么凶，也没到连他也不理，这次是触着什么逆鳞了？“裴大人还有事？”

见裴江舟还在椅子上坐着，闻惊舞出声提醒。“没、没了，只是想着近来暑气将散了，到蚊虫却不见少，不知可否同王妃讨个驱虫的香方？”

“这些东西我这儿没有，寻常医馆就买得到，你差人走一趟就是了。”

厅内正散着淡香，闻惊舞睁眼说着瞎话。“是，原想着王妃这儿有，既然没有，到外头买也是一样的。”

裴江舟笑得牵强，起身告辞。主院，慕舆凛川刚从外头回来，眉心微蹙着，似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王爷，我估摸着王妃这是吃味了。”

裴江舟大爷似的坐在院中，见了慕舆凛川也不起身。慕舆凛川理也不理他，径直往屋内去。“我说真的。”

裴江舟正色，“洛姑娘的事对王妃来说没这么简单。”

听出他话里的认真，慕舆凛川脚步一顿，总算正眼看向裴江舟。“王妃一直忙前忙后，为的就是王爷你的病，包括长宁公主的事，您不是也说过吗，王妃之前虽然坚持，却不这么着急，是在听到琥珀草在宫中之后才越发上心。”

“您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您这样为了一个人掏心掏肺，转头却发现他还有另外的选择，心中是什么滋味？”

慕舆凛川并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顺着裴江舟的话想想，心中就有些酸涩。想着，慕舆凛川转身就走。“诶——”裴江舟急急起身，追出去时却已经不见了人影。闻惊舞听过裴江舟的话，越想越觉得憋屈。先前慕舆凛川对她客气，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用得上她，现在姓洛的一来，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思绪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闻惊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红枣，点点银票，咱们逛街去。”

“诶！”

红枣脆生生应了，不多久就跑进来，还抽空换了身衣裳。“去叫上云静她们，今天大家一起去。”

闻惊舞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江湖做派。往常出门多是红枣在身边跟着，人多了太易引人注目，闻惊舞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几人刚要过大门，两个门子往正中一拦。“王爷一早就吩咐过了，您这几日不得出门。”

得，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闻惊舞嘴角一撇，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散了个干净。红枣几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王妃，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请您莫要叫奴才为难。”

瞧闻惊舞站着不动，面色也不大好看，两个门子怕她硬闯，求道。“罢了，看把你们吓得，我不出去就是了。”

闻惊舞故作坦然，摆手折返回去。“王妃……”在闻惊舞身后跟了一路，还是似锦忍不住，试探着开口。“王妃？”

似锦话未出口，一侧的小道上传来声带着惊讶的轻呼。闻惊舞转头看去，正是柳玥彤。有些日子不见，还以为她已经安分下来，如今看来却并非这么回事。“什么事？”

闻惊舞本就烦着，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柳玥彤却好似看不出闻惊舞的不喜，面上带笑地凑了过来。“好些天没见过王妃了，总惦记着跟您请安，去了几次也没遇着人，今天倒是巧了。”

柳玥彤一改先前的蠢相，对闻惊舞的威胁全无印象似的，盈盈一拜。无论内里如何，柳玥彤这张脸看着还是赏心悦目的，奈何闻惊舞无意欣赏。“安也请了，下去吧。”

柳玥彤一噎，忙朝着她来时的方向招呼了声，又回过头，“赵妹妹也在呢，我们在那边的凉亭里叙话，王妃要是不嫌弃，不妨过去坐坐。”

说话间，赵语岚的声音出现在树后。对上闻惊舞的视线，她回以浅笑，欠身道：“王妃莫怪，我脸上这几日起了疹子，怕王妃笑话，这才失了礼数。”

离得有些远，闻惊舞看不清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却隐隐看得出，赵语岚白皙的面上有些红点。“不碍什么事，我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说这些请不请安的话，我听了也不会如何。”

“王妃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既然在玄王府住下，自然不能坏了规矩，该有的礼数都要有才是。”

柳玥彤这几日似是专找人学说话去了，每一句都叫人揪不出错处。闻惊舞听得越发心烦，说了句“随便”，抬脚就要走。“王妃还不知道吧？”

柳玥彤扬声，“这几日您不在府上，王爷可是传了我去侍奉呢。”

闻惊舞一怔，尽管知道她是在胡说，心里还是像被什么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