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落地的同时，闻惊舞脑海中出现系统的声音。简短的话音入耳，闻惊舞耳边一阵嗡鸣，目光直直落在院里的香炉上。“怎么？”

看出闻惊舞面色有异，慕舆凛川心头一跳，下意识出声问询。闻惊舞来不及应答，三两步将书房的窗户打开，自己头也不回就要走。管它药效还残存多少，总不能把她自己搭进去吧。“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得闻惊舞迈出院门，苏子衿就走了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子衿眨了眨眼，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不说倒还好了，这么一说，闻惊舞也想系统检测出的药效，将苏子衿上下打量一遍。“看不出来啊，苏姑娘看着与世无争，这药倒是叫人大吃一惊了。”

“嫂、嫂嫂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苏子衿面上笑意变得勉强，却忍着没敢露怯。“听不懂？”

闻惊舞将她的话重复一遍，口中咂摸了两下，“也行，刚才的汤还在，我让人送来，请苏姑娘亲自享用。”

苏子衿打了个磕巴，没想到闻惊舞真会把汤留着，一时半刻想不出个合适的说辞。三言两语间，慕舆凛川也跟了出来，就在闻惊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闻惊舞话音落下，慕舆凛川左手微扬，林安就迎了上来。“去取汤。”

林安“诶”了声，转身就要去办。“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你也不相信子衿吗？”

苏子衿柳眉微蹙，显得委屈极了。闻言，女主也转头看向慕舆凛川，等着他口中的答案。虽说两人之前提起苏子衿时，慕舆凛川并未掩饰对她身份的怀疑，可毕竟多年的旧相识，真能不留情面？慕舆凛川却不理会，睇了林安一眼，“还不去？”

林安恍然，忙不迭跑了出去。话是对着林安说的，苏子衿却觉得有道清脆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话已至此，简直不能说得再明白，苏子衿继续留下也只是落个没脸，干脆转身离开。看着苏子衿走远，闻惊舞悠悠看了慕舆凛川一眼，眸中意味不明。不多就，林安还真端着瓷盅过来，闻惊舞抬了抬下颌，“你那好表妹给你炖的，不看看？”

慕舆凛川目光甚至没往过偏移半点，转身往卧房去。闻惊舞看着慕舆凛川这反应有趣，稍一思量，也便跟了上去。“诶，你不会还想着借口替她推脱吧？这可是撞你面前了，要是你还念着——”话音未落，慕舆凛川倏地转身，将女主逼至墙角。“干、干什么啊，我不就念叨了你两句，至不至于啊？”

慕舆凛川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让闻惊舞打了个哆嗦，兀地就有些犯怂。慕舆凛川一言不发，身子又往前倾了些。“闻惊舞，你跟来做什么？”

“我……”闻惊舞话到嘴边又是一愣，她总不好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吧？“我见你脸色不大对劲，跟来看看。”

眼睛一转，闻惊舞脱口而出了个还算合理的说辞。慕舆凛川也不知信了没有，看闻惊舞的眼神逐渐深邃，一只手落在她脑后。两人目光交缠，屋内气氛变得暧昧。闻惊舞回过神时，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不等她生出挣扎的念头，慕舆凛川的手碰到什么地方，瞬间让她身子一软。一门之隔的柱子旁，红枣听见屋内的动静，抬脚就要上前敲门。“你干什么？”

林安一把将人拽住，带着红枣走远了些。“你拉我干什么？”

红枣好不容易甩开他的手，皱眉揉着手腕，“万一屋里出事了怎么办？”

“真蠢。”

林安斜了她一眼，没多做解释。红枣愤懑地想要开口，却猛地反应了过来，一张脸变得通红。“那你直说不就好了。”

林安一噎，刚才那是下意识的举措，他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夜深才停。“送些热水进来。”

红枣正倚着柱子打瞌睡，听见慕舆凛川的声音，支着下颌的手一滑，额头磕在了柱子上。“诶，奴婢这就让人送进来。”

热水一早就烧在灶上，盏茶工夫就抬到了门口，几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敲门。“进来。”

慕舆凛川低哑的声音响起，让几人神经紧绷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屋内隔着扇屏风，几个下人头也没敢抬，放下木桶就退了出去。闻惊舞缩在被子里，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却露出一双眼，带着些羞意打量慕舆凛川的背影。“你……”“抱歉。”

闻惊舞刚一开口，慕舆凛川就抢先说出两个字。他们都知道，尽管发现及时，两人还是不可避免被药效影响，只是两人都以为药效轻微，不会左右他们。“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我比你清楚，这药控制不了人的神智，你没必要骗我。”

闻惊舞眸中的光黯了黯，缓缓背过身去。慕舆凛川身形微僵，片刻才伸出手，在闻惊舞后背轻抚了几下。“不是。”

他想说的不是抱歉。也不是因为被药效影响。话在嘴边绕了几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就连慕舆凛川自己也说不清他在顾忌什么。闻惊舞却懂了他的未尽之言，手从被子里探出，摸索着跟慕舆凛川十指紧扣。“好，那我等你。”

夜色浓重，闻惊舞又累极，打理过后就睡了过去。似乎睡梦中觉得有些冷，闻惊舞身子蜷了蜷，下意识靠进慕舆凛川怀里。一片漆黑中，慕舆凛川睁着眼，眼底黑沉沉的，让人揣摩不出他半点心思，察觉到闻惊舞的动作，他将人揽进怀里。被热源包裹，闻惊舞踏实睡去，睡梦中呢喃了几句，就连身边的慕舆凛川也分辨不清。闻惊舞醒时天已经大亮，她伸了个懒腰，却惊觉被窝另一边冰冰凉凉，忙撑坐起身。“您醒了？”

守在外间的红枣听见动静，快步走了进来。“王爷有些要紧事，天不亮就去书房了，现下还没回来呢。”

一瞧见闻惊舞的神情，红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替慕舆凛川解释了两句。闻惊舞提着的心放下了些，示意红枣侍候自己穿衣。刚一踩在地上，闻惊舞腿一软，险些摔回床沿。“小心！”

红枣忙将人搀住，面上带了些揶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