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想必母亲住的也不舒心。父亲不如让她同我去王府里住一段时间,等心情缓和了再回来也不晚。”
闻惊舞轻声说着。她是想着先拿这个为借口哄住闻太师。等之后蒋氏真正住进了王府里,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由她说了算的吗?只是闻太师还是没有答应下来。他皱着眉头,“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蒋氏操持家务有功,我也未曾夺过她掌家之权。这些年来更不曾薄待她,此时,若是让她同你去了王府,外人又该如何看?”
“难道在父亲眼里外人的看法比母亲的心情更重要吗?”
闻惊舞反问。闻太师却只是满脸不在乎的回答。“你有玄王在背后撑腰的确不怕,可你要知道,唾沫星子可是能淹死人的。若是你母亲去王府与你同住,传出去指不定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她性子平和柔弱,如何承受得起那些流言蜚语的迫害?”
他说的大义凛然,可实则眼中精光闪烁。闻惊舞见状不禁冷笑一声。到底是蒋氏承担不起这样的流言蜚语,还是他闻太师承担不起?他说的话看似是在为蒋氏着想,实则句句不离名声。说到底,他不过是不想把家事闹得人尽皆知,以免在朝廷上吃挂落罢了。当真是自私自利。闻惊舞懒得同他继续说下去,直接转身离开。她既已决定了要做这件事情,必然不会半途而废。可此时的闻太师态度坚决,想必继续纠缠也是无果。与其同他在这里磨嘴皮子,还不如做一些部署来的快。见她离去,闻太师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从前想着从闻惊舞身上谋一些好处,可结果不如人意。现在这逆女得了权势,竟不顾昔日养育之恩,反压他一头。蒋氏当真是教子无方!可任由他再生气,也不敢在此时做些什么小动作。柳如眉的事情虽说已经解决,可若是此时闻惊舞出了事,想必玄王是不会放过他的。家丑的确不宜外扬,但耐不住有心人明察暗访。闻太师叹了口气。眼瞧着皇帝的身子骨越来越差,这朝堂上的情势也是越发诡异难测。那些个皇子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只有他们争的你死我活,闻太师才能将自己的才能展示出来。想夺一份从龙之功,那也得自身有底气才行。闻太师向来觉得自己是不缺能力的,只不过是少了几分运道。眼下已经他投靠了三皇子,必得事事尽心谋算才行。闻太师早就想收拾闻惊舞了,只是暂时不好轻举妄动。经过此事,他也算是彻底忌惮上了闻惊舞。闻太师在心中暗暗发誓。不论是谁,只要挡了他的通天大路,那就拿命来补偿吧。闻惊舞可不知道自己背后已经被人惦记上。但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她这一路走来,也算是经历了不少风雨波折,若是事事都怕,那又何必去做?想要过平静安稳的生活,也得自己有能力才行。来到蒋氏的院子,闻惊舞叫人通传了一声。蒋氏本来在屋里休息,一听到她来,赶忙迎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闻惊舞就轻笑着开口。“母亲放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这一句话就好似给蒋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蒋氏喜上眉梢,“老爷是如何处置那贱妇的?”
面对她的询问,闻惊舞瞧了一眼周边的仆人。“还是进屋说吧!”
蒋氏也发觉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点了点头,和她走进了屋里。“快说说。”
蒋氏一进门就忍不住追问。闻惊舞随后将在柳如眉院子里发生的事儿交代了清楚,其中,自然没有省略闻太师的种种表现。蒋氏听完真是又气又伤心。“那贱妇对我下如此毒手,老爷却还是对她于心不忍。这番行径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瞧着她面上的伤心之色,闻惊舞心中也有几分不忍。不过,眼下可是拐走蒋氏的好时机,她自然不会错过上眼药的机会。闻惊舞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母亲,并非是女儿多言,只是父亲的行为,属实是让人失望。首先他不顾你们年少夫妻的情谊,对于柳氏一再宽纵,这才酿成今日大祸。其次,在柳氏下毒事发之后,他虽说有所求情,可处处都是在为他的权势名声谋划。若非是女儿反应快,不曾被他套了话去,只怕传出去,女儿就要名声尽毁了。”
蒋氏听到这里,也收起了眼中翻涌的泪花。她虽说平庸软弱一些,可到底也是从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嫡亲女儿。后院那些女人的龌龊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从前不愿计较,也是因为看在和闻太师有两个孩子的份上。可她没想到,闻太师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要牺牲闻惊舞的名声。见蒋氏露出思索之色,闻惊舞心中暗喜。闻太师有没有想污蔑她名声的意思,闻惊舞并不清楚。不过此时她都说出来了,那他必然就是有的。趁着蒋氏心意微动,闻惊舞声音有些哽咽。“母亲,您在府中料理家务多年,从不曾出错,可父亲非但不惦记您的劳苦,反而对您的孩子下手。难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这一句话直直的戳进了蒋氏的心窝子里。看着她头颅低垂的模样,蒋氏心疼极了。闻惊舞自从回到闻府之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少。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这闻府的主人到底还是闻太师,哪怕她是当家主母,也只不过是可以处理一些奴仆与生活琐事。蒋氏眼眶红润,“都是母亲不好,把你带到了这火坑里。”
眼瞧着蒋氏就要掉眼泪了,闻惊舞赶紧安抚。“我晓得母亲的心思,自然不会怪罪您的。只是母亲,容女儿说句大不敬的话,父亲属实是靠不住。”
她这话一出来,蒋氏不由得叹气。她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长的叹息声涵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