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工作状态和工作纪律不尽如人意,出品质量一般,还没有人拿自己当回事,这是老谭目前所面临的现状。 按他的脾气搁以前早不做了,但现在不行,得养家糊口。 厨房以前什么样和自己没关系,现在是厨师长,以后什么样就和自己有关系了。 他准备和王刚谈谈。 晚上八点,在办公室老谭先和王刚聊了一会儿闲嗑儿,然后直接引到工作上,把厨房的偷吃现象和上菜慢的问题说了出来。 王刚说:“谭师傅,小孩儿偷嘴现象确实有。我这个人就这样,嘴上说得挺厉害,一到真章的时候就不忍心下罚单。省思这些孩子都是自己找的,一个月也挣不多少,真要是罚的话有点不近人情。都是说说完事,叫他们注意点儿。”
“我也不主张罚款,但有时候讲道理没用,特殊情况罚款还是有效的。”
老谭说。 “这事你定,你是总厨你说的算。这帮小子真得好好管管他们了,不用考虑我,觉着是我徒弟、亲戚啥的不好意思,该罚罚,我没意见。”
“我是总厨,但厨房还是你说的算。咱俩都是干这个的,有些事不用细说。 来好几天了,厨房给我三个没想到。 第一是上杂厉害,嘎巴锅、蒸猪血、鸡蛋焖子已经形成标准,有特色; 第二个是小笨鸡现宰现杀和铁锅烀饼做得好,省城一绝。”
老谭冲王刚竖起大拇指,接着说:“第三是铁锅炖鱼非常好,功夫鱼的味道灶台鱼的做法,佩服!”
王刚没想到老谭会表扬他。本来听牛宏泰说了偷吃丸子和退菜的事之后很生气,认为老谭装相,刚上来就拿自己徒弟开刀,不给面子,准备要点点老谭呢,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我就这点能耐,蒸猪血、鸡蛋焖子之前饭店就做,顺手了。小笨鸡就不说了,现杀的谁做都好吃,没啥技术含量。 铁锅炖鱼是跟人家学的,哪天你尝尝。”
“咱家厨房人员配置也到位,这么大厨房不缺人不错了,佩服。”
“谭师傅谦虚了,你干这些年也有自己的人。”
老谭不置可否地笑笑,递给王刚一根烟,顺手摸出打火机点着。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说:“兄弟,我有啥说啥,你是做事人,愿意和你合作,啥事能想到一块去,也能干到一块去。 咱家厨房你打的底,我是站在你的肩膀上继续干,属于捡漏来了。”
“谭师傅客气了。”
王刚有些不好意思。 “没客气,确实这样。”
老谭认真道:“你跟老板干这些年了,元老级人物。咱们干厨子的能跟着一个老板干十多年的少,我知道的你是第一人。 徐总非常信任你。”
“谭师傅过奖了,咱们和人家比不起,人家是老板,咱就是个打工的,没啥能耐。”
“咱们哥俩有啥说啥,我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共事。咱哥俩合作没说的,就是个沟通,话说开了好干活。 兄弟,咱哥俩绑一起整飞机大炮没肯定不行,没那能耐。整个厨房还是行的,不说做到省城第一吧咋说也得叫那些厨师长佩服才行。 人这辈子得做点事,要不然白活了,对不?”
老谭把王刚说的心里一热。 说实话他一直想把厨房管理好,把卖钱额提升上去。但确实能力有限,干着急不解决问题,整的还挺闹心,灰心丧气的。 “谭师傅你就指挥着干,我保证配合你。”
“呵,互相配合。”
老谭说:“徐总把厨房交给咱俩了,咱哥俩儿得两条腿走路。一方面从纪律着手,这是基础。另一方面是菜品,这是最主要的,不但要解决上菜慢的问题,还要抓质量,不合格的坚决不能上桌。 咱俩分下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得罪人的我来,你唱红脸。 干啥之前咱俩先商量,意见统一后执行。”
“好!谭师傅。”
王刚略显激动地说。 达成共识后俩人说到菜品上。 老谭准备砍掉四个甜品菜,王刚说菜品是徐总定的,要砍掉的话得先和他说一声。 “老板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过程是咱俩操作的。啥事都叫老板拿主意那咱们顶多算干活的,叫带班的比较合适。”
老谭说。 王刚有些尴尬。 其实他早就想砍掉那几个甜品菜了,只是每次徐总都不同意也就没砍。现在看来是自己胆小了,直接砍掉能咋地,徐总还天天到菜档上看去。 王刚禁不住的觉着老谭有魄力,敢说敢干。 事实确实这样,第二天老谭就把拔丝山药、翻砂芋头、拔丝大枣和拔丝芋头撤了下来,并通知张丽和李爽这四道菜停售。 当天就见效果,中午没了催菜和退菜现象。 老谭找到办公室文员张娟,叫她把饭店的规章制度打印一份给自己,同时要了奖罚单和员工入职登记表,又要了几个文件夹和十个记事本。 老谭把规章制度看了一遍。条条框框很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一看就是从电脑上扒下来的,很多地方和实际情况不否。 他把规章制度放在一边,拿起员工入职登记表仔细地看着,边看边把其中几个人的抽出来,按着上面留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打过去,和他们的父母进行了沟通。 最后他画了三张草图。一张是厨房人员结构平面图,一张是库房和青菜间的草图,一张是凉菜间和面点间的吊架图。 他准备过两天找徐总把自己的计划说一下,当然,找徐总之前得和王刚碰一下。 王刚对老谭的计划表示支持,并提出自己意见,俩人又完善一番。 进入工作状态的老谭是敬业的。 每天都要跟吧台要一份菜品销售排行表进行研究,分出热销菜和滞销菜。 晚上收市后会和张丽碰头,了解当天客人的反馈问题。有时会把工作服脱了换上便装,亲自到台面巡视收集第一手资料。相对于前台的汇报他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这天早例会,李旭点完名后照例是王刚讲话。 王刚讲完了叫老谭也讲两句。老谭没推辞,先是巡视一下大伙儿,见一个打荷小弟领口扣子没扣,走过去给扣上,整地小弟一愣。 其他人都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是不是也没扣,没扣得赶紧扣上。当然也有几个不以为然的,认为老谭在作秀。 “大家上午好! 来一周了,一直也没和兄弟们唠唠,今天就唠两句。 首先承认和兄弟们在一起合作老谭很荣幸,大家都很优秀,这一点在工作上就可以看出来,没说的。 接下来向大家汇报一下上周的工作。 咱家的鸡蛋焖子、蒸猪血做的非常地道,多次受到客人好评。铁锅炖鱼做的也好,昨天有个客人说咱家炖的鱼就是好吃,已经来三回了。 还有,一位大东的客人专门打车来咱家吃铁锅烀饼,给出的评价是地道儿,省城一绝! 这就是成绩,给自己热烈掌声!”
“哗——” “哗——” 员工的情绪上来了。 老谭接着转了话题,大声问:“谁知道咱们厨师的老祖宗是谁?”
大家一愣儿,你瞅我我瞅你的,还真不知道老祖宗是谁。 开始有人小声议论,互相询问。 “是伊尹吧?”
李忠清不确定的说。 “对,是伊尹。”
老谭点头,“伊尹是咱们的祖师爷。老人家烹海煮盐,让菜有了咸淡,有了滋味,开味道之先河,创烹饪之祖始,被后人奉为祖师爷。 老人家做菜有名,当时的那些王公大臣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是一种荣耀,用现在的话说那叫有面。 老人家不但厨艺高,厨德也高。别人问他天天给人做好吃的为啥自己不吃一口,反正也没人看见,再说看见了谁还敢说啥? 知道祖师爷咋说的吗? 祖师爷说食裹我腹,何以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