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阳，没吃早点吧？一起吃点儿？”

刘靖海讪讪地笑着，刘靖江迈前两步迎上来对李茂阳道。　　“你俩一大早来就找我吃早点的？”

李茂阳面无表情地道，一边却带头向附近的一家早点铺走去。　　其实现在随着他地位眼界的抬高，心胸也比以前宽广多了，对舅舅一家人过去的种种看不惯的行为和处世模式，也看得淡了。　　秒懂世故而不世故，人生更高的一个台阶啊。　　亲戚这种关系，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但你一旦富了，发达了，还真的能断绝所有亲戚关系吗？　　尤其是姑舅这种近亲戚关系，没办法断绝的。　　只要没发生过互相打生打死或者背刺这些特殊的仇恨，那真是断绝不了的。　　当然，个别性情特别凉薄的人除外。　　李茂阳脾气火爆，狗脸易翻，但他并不是个凉薄之人，所以，现在他发达了，对刘靖海和刘靖江这两个姑舅，还是关心他们的前程的。　　“说吧，啥事？”

进了早点铺，要了几碗馄饨，李茂阳问两姑舅道。　　“茂阳，你知道我不准备考研了，嗯，所以就得找工作……”刘靖海道。　　“今年春你就从我爸那里拿了五万吧？那次说是要跑工作的吧？”

李茂阳打断刘靖海的话，“到底干什么了？”

刘靖海脸色一怂，低头不说话了。　　“你当时说准备还这笔钱的，什么时候还？有个还款的具体计划吗？”

李茂阳冷着脸继续追问道。　　“茂阳，其实，我哥当时谈着一个女朋友，嗯，花了……”刘靖江在一边嗫嚅道。　　“那是花在女朋友身上了？那你得失心疯了？给你亲姑夫亲姑姑还撒谎，说是要跑工作？”

李茂阳目光如剑地继续盯着刘靖海。　　“刘靖海，你也知道我李茂阳的脾气，我不是小气之人，我也帮人，有时还帮完全陌生的人，但我帮人有两个原则，一是救急不救穷，二是看人品帮人，烂人我不帮，哪怕就是亲兄弟也不帮！　　刘靖海，你如果真就准备当一辈子烂人了，那就别怪我李茂阳不认你这个姑舅哥！　　五万不用你还了，但咱们就此成为路人，你以后也不用再登我家门槛！”

这话说得极重，吸引得这早点铺中的其他人也一齐看向他们。　　但李茂阳不在乎，现在在这青城，除了医疗界的和一些上面的人，其他普通人知道他李茂阳的寥寥无几。　　而且，即便这在座的人有知道他李茂阳的，他发起火来，也不会在乎这些的。　　刘靖海却是被李茂阳训斥得抬不起头来了。　　但李茂阳就是要在这有其他人的场合下收拾一顿他，这样才能让他好好长点儿记性！　　“茂阳，我……我知道了，我姑夫的那五万，我明年过年前一定还清！”

刘靖海低着头道。　　李茂阳不说话地继续盯了他一会儿，目光沉重如山地压在刘靖海身上，让刘靖海额头上都流出汗来了。　　“现在你那女朋友哪啦？”

过了好一阵子，李茂阳才又问道。　　“分手了。嗯，茂阳，现在我哥也是想在这青城找个工作，想给他那个前女友看看，他也不是……”　　刘靖江话说到这里，被李茂阳一挥手打断了。　　“想在这里找工作？这么说，你那前女友也是这青城的吧？　　还想要借此眼气一下人家，我看你眼气不了人家，倒是还会被人家给迷惑住多浪费些时间和精力吧！　　一个不准备跟男朋友过下去，就敢陪着人家这么短时间内就花掉五万的女人，能是个什么货色？　　就这样的货色，你还念念不忘的？　　分手就分手了，坚决就当一坨臭狗屎一样丢开算了，还想去沾染，你是还特么没吃够苦头啊！　　一句话，让我在这青城帮你找份工作，没门儿！”

……　　这一早晨的一顿早点，刘靖海吃了一肚子的气，但他始终也没敢对李茂阳甩一个脸色，没敢顶一句嘴，在他弟刘靖江的陪伴下灰溜溜地走了。　　李茂阳也没把这事当一回事。　　他帮人是有原则和限度的，不可能烂好人地瞎帮。　　那刘靖海能醒悟过来，能转好过来他帮一把，如果就这么不醒悟也不转好，那他也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和精力去帮助他。　　升米恩斗米仇，帮人要帮在点子上，而且绝对要有原则和限度。　　……　　吃完早点，李茂阳开着车去赛泉中医院去转了一遭。　　他接手下的病人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了，而且情况较好，一两天就要出院回家了，他只过来例行察看一下就行了。　　看完病人他转头要走，被褚豹给叫到了办公室。　　“茂阳，眼看你的病人就要全出院了，你就没心思看看我们科室里的其他病人？”

褚豹给李茂阳泡上一杯茶，看着他道。　　“能不能来点儿好茶？”

李茂阳品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答非所问道。　　因为体内神念的出现，让他现在能品尝出好茶来了，所以现在他对喝茶，口味就有些刁。　　“你当我是你李大富翁吗？这茶都快喝不起了，还好茶！”

褚豹撇撇嘴道。　　他治疗癌症虽然也算有些地区级的小名气，但他这人正直，不肯收那些本身就已经因病致贫的癌症病人家的礼物了，所以，在他这里，较好的医术并没有换来较好的收入。　　“能喝出好茶来吗？能喝出来的话，明天我给你带来一筒。”

李茂阳道。　　“哼哼，龙井、碧螺春什么的，你只管往过来拿，咱是有这喝的嘴没这喝的命。”

褚豹道，说着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就说，茂阳你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其他病人？”

这段时间，见李茂阳接手下的外省病人刷刷刷地好起来，一个个都出院了，肿瘤科其他病人和陪同家属看在眼里，眼珠子都红了，跟李茂阳这里求不来（李茂阳自然不可能跨过褚豹给他的病人治疗），就一个个地过来求褚豹了，说能不能让李茂阳这个小神医给他们也看看？　　褚豹被磨缠得没办法，心里忍着满肚子的技不如人的憋屈，只得亲自来跟李茂阳张个嘴。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褚哥你知道我这人的脾气，无利不起早。”

李茂阳笑道。　　“茂阳，这些病人家里都很穷了，真再掏不出太多的钱了……”　　李茂阳摆摆手：“我不想收他们的钱。”

褚豹一愣：“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这个人，进我的团队，跟着我干！”

李茂阳直截了当地道。　　褚豹听了嘴巴张大了，一时百感交集，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过最明显的，好像是感觉很有些自豪……　　去特奶奶的，被一个小自己三十多岁的人招揽做手下，他竟然还自豪？　　可特奶奶的，去这小子手下干活儿，是真的香啊，待遇不说，单单这小子那一身医术就太馋人了！　　做了他手下，不说全学到，学个六七成那也能横行江湖了！　　而且，他也听说了，这小子以后要办医院的……　　嗯，再说，这小子现在医名这么大，去给他做手下也不丢人……　　褚豹心里一瞬间这么千思百转的，可是突然他的一番盘算被一个问题给惊醒了——　　“可是，茂阳，我这距离退休还有四年啊！”

褚豹苦笑道。　　“这个我想过了，我不是现在就要你跟我走，但最多也就一年吧，一年后你进我的团队。　　至于你的其他问题，我跟吴院交涉！”

李茂阳盯着褚豹道。　　“茂阳，我这可是吃着公粮，你没有对接的公粮单位吧？退休工资我不可能丢掉的！”

“放心，不会让你丢掉退休工资的，这些问题我给你解决。”

李茂阳语气平淡道，“褚哥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万事离不开交换吗，他有的是条件跟吴玉南做这笔交换，比如给他们赛泉中医院代培一批年轻医生什么的，精明的吴玉南能不答应吗？　　“也行。听说包市的张恒初都到你手下了，我过去也能跟那家伙交流交流。”

褚豹给自己的面子找了个借口。　　“哈哈，那就好，走，去看看你的那些病人！”

李茂阳笑着把一杯茶咕嘟嘟地灌进肚子里，站起来就往外走。　　褚豹微微一愣，赶紧也把杯子里的茶喝掉，跟着李茂阳往外走。　　可是他们刚一进一个病房，就遇到了让他有点儿下不来台的事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姐，拉着李茂阳的手太热乎了！　　“哎呀，李大夫你终于来了！你说这一个医院一个科室，病人还两种对待，这叫个什么事啊！有小神医，怎么也得先紧着给本省的病人看病啊！”

“那个，大娘，您少说点儿，别耽误我给大爷看病。”

李茂阳赶紧甩脱了这位大娘的手道。　　这特喵的，您这纯粹是给我招黑啊。　　……　　这样，这一上午，李茂阳又在赛泉中医院一直忙到了中午吃饭时。　　而且这才算开了一个头，肿瘤科病人隔三差五还有进来的，以后他可得在这赛泉医院又忙一段时间了。　　不过，以后新收进来的病人，医院自然也得给他提一笔收成的。　　就这，要没有褚豹这块肥肉，他也懒得继续兼顾赛泉中医院这边了。　　这段时间的忙碌，他真的很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