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情况，我们先定个五年治疗计划。 前两年我们以扶正为主，就是以培护和壮大你的正气为主。 后三年，我们以祛邪为主，那时我们就要对肿瘤发起战略总攻了，就主要以克制和磨灭那些肿瘤为主了。 你要做好这个长期服药和征服肿瘤的思想准备！”
李茂阳进入管仁庆的诊室时，管仁庆正在对一个六十多岁的病人讲解着，那样子，好像他在和病人共同制定着一个抗癌的战略计划一样。 李茂阳打量了一下那个病人，从他苍白的脸色、少神的眼睛、过度消瘦的身材，以及膨胀的腹水等等一系列的细节中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晚期肝癌病人。 整个身体情况，好像也就比他遇到的郭来宾略好一些。 可是面对这样的一个病人，管仁庆正在信心十足地和他制定着五年抗癌计划！ 五年抗癌计划，这首先得病人活到五年才行啊！ 如果病人连两年都撑不过，甚至连一年都撑不过，你就是制定个百年计划也屁事不顶啊！ 一时间，李茂阳只觉得这是管仁庆在鼓励和宽慰病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重新把目光转到管仁庆身上，这是一个七十多岁的长相很硬朗的老帅男。 眼睛还很明亮，目光锋锐，肤色稍黑但绷得还比较紧凑。 头发绝大部分依然漆黑，鬓角却已雪白。 络腮胡，嘴唇上的胡须黑色，下颌上的胡须却已经雪白，硬扎扎的齐颌而止，整体修剪得和下巴一样圆润平整。 这副容貌，真的让人一见就难以忘记，辨识度很高。 而单从一个中医的角度看上去，这管仁庆的整个容貌就给人一种阴阳对比鲜明，却又高度和谐融合的印象。 而如果把他的白发染黑，再把他的白胡须刮去，则此人的容貌，大约只会给人五十多岁的印象。 其原因一是这管仁庆还很有活力，二是其相貌硬朗，这硬朗的容貌就显年轻。 在李茂阳打量管仁庆的时候，管仁庆也察觉到了他，和其身后的两个徒弟模样的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也一齐看向李茂阳。 在他们的眼中，李茂阳是一个一眼就可分辨得出来的北方青年。 身材高大，相貌刚硬中带着几分粗犷，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还没有完全脱离少年人的稚气。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深沉、倔强、不羁甚至是狡黠混杂在一起的复杂东西，让人一时都难以看清他到底是怎样一个青年。 当然，管仁庆身后的两个徒弟只看到了李茂阳过分年轻，甚至还没有完全脱离稚气的一面。 李茂阳眼神里的复杂东西，也只有管仁庆能看得出来。 “听说外面有一个年轻人闹腾着要进来，就是你吗？”
管仁庆身后的一个徒弟模样的年轻人看着李茂阳问道。 “是我。但我没有闹腾啊。我只是久慕管大夫大名，特地从千里之外跑来一看！”
李茂阳一脸腼腆地挠挠头笑道。 管仁庆听他这么说完，没有说话地收回眼神，继续跟那名六十多岁的患者交代治疗方案。 李茂阳挠着头，憨憨地带着一脸腼腆的笑意走过去站在管仁庆身后。 然后没过一会儿，他就丢掉了一脸憨憨的假笑，恢复了一贯的大喇喇的从容表情和姿态，还为了站得位置更好些更舒服些，把管仁庆的两个三十多岁的徒弟给挤到一边去了。 管仁庆的两个徒弟敢怒不敢言，毕竟这是在他们师父的身边，而且还有患者，总不能没有素质地和李茂阳挤扛扛吧，那成何体统。 所以，他俩这就让完全不讲客套的李茂阳给挤兑到了一边，像两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一边对李茂阳飞着白眼，一边还得认真地关注着师父和患者的互动，思索着在手机上写着医案和心得体会。 说不定师父什么时候就会考察他们，所以他们不敢漏听了管仁庆的话。 李茂阳此时却慢慢地皱起了眉头来。 此时管仁庆对患者说的一些鼓励安慰和叮嘱的话，对他来说都是些无用的废话。 因为他的心理疏导和催眠治疗要远胜管仁庆的这些安抚之举。 所以无聊中，他就花了一百系统积分挖取了管仁庆关于“谁是京都治疗癌症的最顶尖高手”的记忆。 可是，他挖取到的记忆让他有些懵逼了…… 这管仁庆的记忆里，竟然认为他自己就是这京都里治疗癌症的最顶尖中医大家！ 这是一种凑不要脸？ 还是一种强大自信心的体现？ 李茂阳一时就傻傻地分不清了。 因为他此时还没看到管仁庆治疗癌症患者的具体疗效，更不了解这京都里还有哪些治疗癌症的真正的中医大家，所以，他怎么能搞清楚这管仁庆记忆中对他自个儿的评价客观不客观，正确不正确？ 那他是不是应该再花一百系统积分来挖取管仁庆关于治疗癌症的全部记忆？ 这特喵的就成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了啊！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犹豫的问题就是一个伪命题！ 一个人，能永远地做出最优的选择来吗？ 不可能！ 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挖啊！ 即便管仁庆不是这京都里治疗癌症最顶尖的中医高手，但总能算是那一流行列中的吧？ 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在这个问题上，他又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下次再发现治疗癌症这方面的顶尖大家，再挖啊！ 站在这些中医大家的肩膀上，再加上他自己有系统的透视患者和“增强CT”的功能，那他就会成为治疗癌症这方面的更顶尖的中医大家了！ 这么想着，李茂阳的心胸豁然开朗。 当然，他也不可能此时就挖，那得等到他离开管仁庆时再挖了。 不然新旧记忆混杂在一起，让他会有一个短暂的记忆和思维混乱期，说不定就会闹出什么笑话和乱子来的。 如此打定主意，李茂阳静下心来，却转身去看管仁庆这诊室里的书架等陈设和布置。 比他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诊所阔气多了，文化气息也浓厚多了。 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中医医疗的深层依据是“道”！ 嚯，这话乍听起来像装逼，但细一想似乎也颇有道理啊。 至于这“道”是道家的“道”，还是道教的“道”，还是自然之道的“道”，好像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 而以李茂阳目前的文化感悟和医学感悟层次，他倒更倾向于把这个“道”字理解为自然之道的“道”。 中医诊疗病人，一切都是必须符合自然之道的。 要整体诊断和治疗病人，而不可割裂开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这是一种自然之道。 不要一味谋求杀灭病邪，可以驱之化之，必要的特殊时期还可与之共存一体。 这也是一种自然之道。 …… 中医，唯其符合自然之道，才可治病救人，这就是中医医理永远的内在核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