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救援人员沿江打捞起来了钟晴的尸体。好不容易救过来的周大公子周申听到这个消息受不了打击再次晕了过去。周母哭红了眼睛，却毫无办法，周申和钟晴一直恩爱有加，现在钟晴死了对周申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而周父光是为了稳定周家就已经竭尽全力，哪里还顾得上这边。等到周易好不容易将乱作一团的周氏稳定后交给周父再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母亲坐在周申的旁边掉眼泪的模样。“妈。”

周易唤了一声。却见周母擦了擦眼角，然后这才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道：“小易，你和妈妈出来一下。”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因为在特级病房的缘故，这楼层并没有人前来打扰，整个走廊里便只有他们二人。周母轻声叹了一口气：“你哥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小晴走了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他平日最听你的话，你多劝劝。”

“我知道的。”

“还有……”周母稍微顿了顿，那张知性优雅的脸上难得的带着一丝愧疚：“你和夏夜的事情，妈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小易，你也看到周家现在的样子了，根本经不起任何动荡，我们需要……夏家的帮助。”

周易没有说话，不过只是短短两天，那个温柔俊朗的周易瞬间就沉默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完全消失。周母见周易不说话，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是不是在怨妈妈？觉得这是在卖儿子？”

“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易摇了摇头，眼神苦涩无比。“是妈妈对不住你，小易，对不起，对不起。”

周母又何其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去做这些违心的事情，作为自己的小儿子，她可以说从小到大就对他极为宠爱，他不愿意继承家业，好，她就支持他学习他喜欢的心理学；他不想回自家医院，好，她支持他自己进了人民医院；哪怕是五年前他表示一定要去Y国，她也放手了任他去做他想做的一切，她以为她可以这样宠着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只是现在——她却不得不逼迫他去做他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知道的，如果我坚持自己的选择，你最终还是会尊重我，可是妈妈……我也是个男人，周家的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能任性，什么时候该有担当，周家生我养我，我怎么可能在周家最需要我的时候做个逃兵？”

周母没有想到周易会说出这么一段话来，但是这样的懂事和承担却让她觉得更加心酸难过。最后只能给了周易一个拥抱：“小易，谢谢你。”

周易轻轻拍了拍自己妈妈的后背，没有再说话。替换了一夜没睡的周母，周易这才走进病房在周申的身边坐了下来，周易深深地望了周申一眼，然后在他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我知道你醒着。”

“……”“哥，你不愿意面对现实对吗？可是你不想去见她最后一面么？”

那个她是谁，周易知道自己就算不说出口来，周申也听得懂。果然，周申的眼角有泪滴滑落。良久，良久，就在周易以为周申就要这样装睡下去的时候，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手蓦地上抬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大声地哭了起来，仿若宣泄一般。周易也不去阻止，只是就这样放任周申撕心裂肺地哭着，面上也是一派悲戚。多好的一个人啊，明明前两天还在一起吃过饭，聊过天，为什么转眼间就没了呢？谁也不知道周申到底哭了多久，直到哭到了嗓子嘶哑，到最后渐渐没了声音，周易这才轻轻地拿起纸巾递了过去：“哥，嫂子最心疼你，你这样让她走得怎么放心的下？”

周申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在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却是忽然一顿，然后慢慢地将手移了开来，露出了那双哭肿了的眼睛，他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非要体验那什么游轮，小晴拗不过我才陪我，如果不是我……小晴她怎么会死？”

周易没有去劝，只是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了周申的身边，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小晴”，可是那个能回答的人却再也不在了。他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周申根本听不进去，他需要的是发泄，他需要将自己的所有悲伤都发泄出来，一味的憋闷在心里只会让他越加难受罢了。直到感觉到周申情绪终于平静了一些，周易终于再次开了口：“哥，我去看过嫂子了。”

“！”

“她走的很安详。”

周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周易。“别人不知道，但你一定记得什么吧？比如她确定你会安全获救，所以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对吗？”

周申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他已经记不起那些细节，但是周易的声音却莫名地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