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毛骧站在原地拱手抱拳,不敢有半分的行动。 就连手中秋水刀也一直跨在腰间,不敢往前寸进半分。 他依旧低着头,姿态比此前更要恭敬三分。 “朝臣所说一切!还望陛下明鉴!”
“所以……” “你觉得朝臣说的话都是假的喽?”
朱元璋继续开口。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将近四分之三的臣子,尽数弹劾你毛骧!他们一个人错了,难道我大明全部臣子也都错了吗?”
“毛骧你,真是让咱太失望了。”
此话一出! 毛骧心如死灰。 若是在方才那一刻,他还能做些解释,继续说些什么来挽回老朱的心意。 但现下。 大明天子朱元璋已然盖棺定论,哪里还有他半分辩解的份。 解释也都成了狡辩。 砰! 毛骧双膝跪于地,深伏于地。 秋水刀放在一旁。 “望陛下怜惜!”
并非是要继续抗拒接下来给他的罪责,而是望老朱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得他家中老小一命。 至于他毛骧的命。 早在朱元璋开口的那一刻已经定论了,死路一条。 “唉!”
慢慢的…… 朱元璋站起身子,他面露几分愁容。 来到毛骧面前,将对方扶起。 “好好的血性男儿,怎么就这么容易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戴好你的官帽,拿着你的秋水刀,你让咱给你机会,那谁又给咱机会呢?”
朱元璋继续苦笑着。 毛骧一言不发。 秋水刀的掌心再次握紧了几分,他心中自然有着不甘,更有着不情不愿。 但还是没法子。 对老朱出手,当真死路一条。 别看面前他和朱元璋就只是一步之遥,擒贼先擒王,理论上能够实现。 可暗处! 早就有数道弓箭还有那军械所研发的火器,牢牢的对准着他。 只要他稍微一旦有半分杀心,半分想对朱元璋动手的动作。 绝对第一时间! 万箭齐发。 他直接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就连家中老小各自族人也要因谋反罪名,彻底和他一般无二的下场。 再也与这世间不复存在。 “放心吧!咱会给你一个好去处的,也不让你也太过埋怨咱。”
“毛骧,你要明白咱也是有苦衷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吩咐着另外一个锦衣卫,另外一个臣子。 “来人!”
“把毛骧指挥使下狱!同胡惟庸案有所联系,意图谋反将其压入锦衣卫大牢,让老二家的那小子好好看管。”
“要是此人出了半分差池,就让老二家的臭小子朱尚邴过来跟咱好好说道说道,他连这点事情也都办不成了吗?”
朱元璋高声一喊。 一下子! 毛骧猛地抬头,双目不可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 陛下! 他一直以来,所跟着的这位大明天子,居然当真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毕竟。 若当真要毛骧的命,锦衣卫诏狱无疑是个好去处! 当天进去,当天便死无全尸,绝对不会有半分意外。 但锦衣卫大牢。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一把手的毛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呢? 换做其他时刻。 或许即使进入此处,依旧是难逃一死,但有了朱尚邴以后。 一切大不相同。 “多谢陛下!”
毛骧重重一言。 再次磕头倒地。 而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将头上锦衣卫指挥着三品官员的官帽拿下,秋水刀同样放在了一旁。 “微臣,尊陛下之意!”
“甘愿如此。”
不得不说,毛骧也是个聪明人。 在他担任锦衣卫指挥室的那一刻,早已知道有着一天的到来,甚至也早明白最后他的下场不得善终。 送幸而目前。 应天府内两个太孙派系的存在,无疑让他闯出了一条生路。 同样也是朱元璋给他的承诺。 “去吧,去吧!”
摆了下手,朱元璋长长叹息。 同样也在不断抑制着他,他心中的杀意。 没错。 他是想杀了面前的毛骧。 这只在他身旁的恶犬,他的心腹。 对方待的时间太久,做了太多的事情,同样也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当下! 此人在诸多朝臣弹劾之下,没了利用的价值,同样也就没了继续存活下去的意义,但朱元璋依旧放了此人一马。 一方面是由于近天时日,他自觉身体垂垂欲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然比之往常杀气腾腾,颇有几分善心;另外一方面终究还是对朱允炆和朱尚邴的安排。 朱允炆皇太孙的位置…… 老朱也慢慢坚定下心思。 将对方真正的扶上天子之位,但朱尚邴这边。 未来大明的巩固重臣也是皇族子嗣,他万万不能见对方年少遭殃,让大明国运就此断绝。 大明! 可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好比那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一般无二。 在一统六国,秦王扫六合后,第一愿景…… 秦朝传一世二世三世,乃至于万万世,这样的愿景同样作为开国皇帝的朱元璋,又岂能没有呢? 毛骧下去了。 被都指挥使黄蒋瓛压下去的。 “自此过后!蒋大人或许便要高升了。”
“恭喜啊。”
看着面前的蒋瓛,毛骧脸上并没有半分泄气,反而是松了口气。 老话常说,伴君如伴虎。 在朱元璋身旁待了这么多年的他,早已深深明白。 而今时今日! 他能得一个善终,还能有几分生路,已然是心满意足。 甚至不牵连家人,早已不幸之中的万幸,甚至心情大好之时,看着面前的蒋瓛这个曾经他的下属。 接下来极有可能接管,他指挥使位子的锦衣卫第二人。 几分打趣。 我毛骧赢了吗?没赢。 但我也绝对没输。 “毛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现在锦衣卫大牢就算有着世子殿下帮助,但也未必就能险死还生。”
“你,我两人,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面对毛骧的几分意味,蒋瓛不是那般受气之人,冷冷的反驳了回去。 “哈哈哈哈!!!”
“也许吧。”
毛骧大笑,心中满是快意。 至少此时! 他赢了。 并非是对于朱元璋,而是对于所有的孤臣。 他毛骧终于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 当然! 同样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成了这应天府内另外一个派系的人。 押送锦衣卫大牢! 蒋瓛这位新一任的锦衣卫指挥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过程之中,似乎对朱尚邴秦王世子殿下真当成一个普通的狱卒,一个大字都没说,没有半分交好。 更没有半分厌恶。 “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毛大人居然落到了这一地步!”
朱尚邴转过身子! “殿下。”
身处大牢,毛骧神采奕奕。 身上无红袍,腰间无长刀,但依旧螳螂腿,虎背熊腰威武雄壮的模样,军中大汉也都难寻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