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萧白红眯着眼，似笑非笑地问。　　他站在一个类似于图书馆大堂的地方，面前的石质长桌上摆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一个盒子里装满了高级魂石。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本书。　　刚才萧白红亲自翻看了一遍，发觉这是一本介绍灭世议会组织架构的书，里面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通篇都是规则与律法，以及宣扬灭世议会的言辞。　　一旁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说：　　“是的，本次袭击让武小德受委屈了，这是议会补偿他的。”

萧白红随手拨弄了下那些魂石，又捡起小册子翻了翻。　　“宣传这么差劲……还不如我们首都的一些保险公司……”　　他随手将册子扔在桌子上，想了想，终于把那一小盒魂石收了起来。　　——巴掌大小的盒子能容纳多少魂石？　　明明武小德是被伏击的一方，过错都在那个金发墨镜男身上，结果却只获得了这么一小盒子魂石。　　这可以算是一种羞辱了。　　按照萧白红的意思，这一小盒魂石将被他随手扔出去，然后说几句狠话，转身离开。　　但是刚才通过亡灵之书跟武小德说了一声。　　武小德却说羞辱的事以后再报仇，魂石是无罪的，要把魂石拿回去，蚊子肉也是肉云云。　　怕了他了。　　萧白红只好把魂石收了，转身准备离开。　　那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忽然问道:　　“武小德为什么不亲自来？是看不起议会吗？”

萧白红低笑一声，脸上浮现出嘲弄之色。　　想从言语上抓小武的错？　　这是有多天真？　　他一路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我是武小德的亲密战友，只有面对结婚啦，乔迁呀，杀人咯——之类的事情，他才会请我亲自出面。”

“这次我来，代表他已经给足了议会的面子。”

话说到位。　　萧白红十分满意自己的发挥，推门走出了这座房屋。　　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之外的天空一片黑暗，仿佛是无边无尽的虚空，偶尔有一两道星辰的光芒闪现而过。　　不时有人腾空而去。　　——事实上，作为暗影随从，只要解除当前状态，就可以立刻回到亡灵之书上去。　　那就等于脱离了这个属于灭世议会的世界，直接回到了武小德那里。　　但是就这么走了，心里似乎有点不舒服。　　——就给一巴掌的魂石，和一个宣传册子，这就打发人了？　　别说武小德，就连萧白红都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　　当初你们说住手，我们就住手了。　　结果——　　就这？　　不然的话，让西王母出手干掉那个金发墨镜男，他身上的“终末”就是武小德的了。　　两种选择，两种收获，一对比，天差地别。　　原来听人劝是这样的下场啊。　　萧白红停住脚步。　　“小武托我给你们带句话。”

他对着虚空说道。　　——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目不斜视，没有人搭理他，仿佛都没听见他说的话。　　虚空中也没有任何回应。　　但萧白红微笑着继续说下去：　　“下次再要劝架，请想清楚，我为了自卫说不定收不住手——”　　“可能一不小心会把劝架的也一起干掉。”

“那可不怪我。”

话说完。　　来往的人流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几个人站在台阶下，一起望向萧白红。　　“说着这么嚣张的话，真以为那个什么武小德已经是议会的议员了？”

一名男子嘲笑道。　　萧白红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难道你是议员？”

“我自然不是那些尊贵的议员大人们，我只是一个负责为协会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

男子道。　　萧白红顿时松了口气，微笑道：“那就是你了。”

话音刚落。　　对方顿时就不能动了。　　——幽灵女王的定身术，千万幽暗怨灵悲泣镇魂！　　这是武小德从女王身上借过来，然后又赋予萧白红的术！　　一缕清风吹过。　　那个人的头掉下去。　　萧白红轻哼一声，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台阶上。　　……　　撒热镇。　　酒吧。　　武小德坐在吧台前，正在倒一杯酒。　　亡灵之书漂浮在他面前，显现出“终末”的那一页。　　战斗一结束，两位女天使就醒了过来。　　她们对于之前的战斗有所感应，当即大发脾气，为自己被死死限制住而不开心。　　天使一号哭哭啼啼道：“小武哥，那家伙在我们完全进化前的最后一秒限制住了我们。”

天使二号抽抽搭搭地说：“他这是欺负人，小武哥。”

“你们想怎么样?”武小德无奈地问。　　两位女天使异口同声道：　　“下次再碰见他，杀了他，把他的‘终末’抢过来给我们吃！”

武小德耸耸肩，不置可否。　　老萧已经去毁灭议会了。　　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如果对方能给出可观的补偿，比如大量的财富，秘密的知识，议员级别的地位——　　再加上那个人跟自己道歉。　　其实自己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你们两个有什么变化吗？”

他岔开话题道。　　两位女天使对望一眼，都有些害羞。　　“好像……我们进入青春期了。”

天使一号道。　　“是的，羞死人了，小武哥，给我们买卫生用品，谢谢。”

天使二号道。　　武小德抚了抚额头。　　这两位术法生命跟真人一模一样啊，那她们到底什么地方是术法做的？　　忽然，一行行冰晶小字浮现在书页上：　　“你的‘终末’已完成进化。”

“‘普通天王’（初级）进化为了全新的‘终末’：”　　“避战天王。”

“次级，可进化。”

“描述：你可以发动两种‘终末’，其一为‘避战’，其二为‘天王’。”

“‘避战’：使用此‘终末’，你可以指定一个目标，令其替你承受一切伤害；”　　“‘天王’：立刻让某一力量变成最恐怖的法则级力量，直到你不再用它。”

“——忠实于你的打架风格而产生的特殊类‘终末’。”

武小德仔细阅读，心中不禁大感有趣。　　这个“避战天王”有点东西啊。　　之前的“庸才”是指定一个目标，让它无法伤害我；现在进阶成了指定一个目标替我承受伤害——　　这个好，我喜欢！　　“天王”又比之前的“谪仙”更强，使用技能不再受时间限制了。　　“谪仙”对“普通天王”发动的时候，“普通天王”虽然进化为了顶级的“末日囚笼”，可构建这“末日囚笼”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维持时间停止了。　　——因为“谪仙”只有一秒。　　但是从现在开始，这个术不再受时间的局限。　　它的威力一定会显现出来！　　然后——　　“避战天王”依然是可进化的。　　可惜了。　　没能干掉那个金发墨镜男——　　否则再搞一个“终末”来喂两位女天使，她们就会变得更强！　　武小德心有所感，倒了一杯酒，放在吧台上。　　萧白红忽然出现。　　他把那个巴掌大小的魂石盒子扔在吧台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才满脸不爽地说：　　“你都看到了？”

“是的，魂石可是流通货币，拿回来是对的。”

武小德道。　　萧白红是暗影随从，他身上发生的事，武小德通过亡灵之书可以看到。　　“给的太少。”

萧白红道。　　“钱是无辜的，给的少是他们的问题，跟钱没有关系。”

武小德道。　　“对了，我杀了个人。”

“理由？”

“感觉他想杀我。”

“你的感觉准不准？”

“当然了，我可是暴风术士，你们觉得虚无缥缈的感应，在我这里就是实打实的证据——他想杀了我，污蔑我触犯议会规章，然后把我的尸体送到你面前，作为一种警告和震慑。”

萧白红认真解释道。　　“杀的好，我支持你。”

武小德正说着，面前的虚空闪了闪，落下来一张羊皮纸。　　只见上面写着：　　“议会成员武小德，现控告你纵容身边随从肆意杀人。”

“请于今天下午2点30分带着你的随从人员到议会接受审讯。”

“持此羊皮纸，可完成定点传送。”

萧白红凑过来，一眼扫完，沉吟道：“是他们要死吗？还是我要死？”

武小德笑了笑，低声道：“是他们。”

萧白红就放心的去喝酒了。　　亡灵之书自动翻页，重新回到了两位天使这一页。　　“去买女孩子的卫生用品啊，小武哥哥！”

天使一号冲他挥手道。　　“马上就去，顺便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

武小德道。　　“什么?”两位天使一起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以后再有什么‘终末’出现，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来，送给你们当零食吃。”

武小德道。　　“小武哥最好了！”

两位女天使高举双手，欢呼起来。　　萧白红放下酒杯，认真问道：　　“你真的打算跟灭世议会决裂？”

“难道你没发现？是他们在逼着我决裂——可惜他们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武小德淡淡说着，将那张羊皮纸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