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才。“剑无常，天道之剑！”

聂枫高举手中青霜，静静地站立在原地，轻轻地挥舞着那泛着青光的寒冰神器。一勾，一挑，一挥，一刺，分明都是用剑最简单基础的动作，在聂枫手中，却仿若行云流水一般让人赏心悦目，每一道金色剑光，俱是被其轻而易举地抵挡而下。在这般密集的剑气攻击之下，仅凭剑法便能这般游刃有余地尽数化解，看台众人不由惊叹聂枫此人的剑术造诣，竟也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便在聂枫轻松从容地化解着剑舞九天剑招的剑气之时，陡然间，一道身影从那密集的金色剑光之中破空而出，手持璀璨夺目的雷光魔剑，向聂枫骤然袭来！在此危急时刻，聂枫不惊不乱，手中青霜剑翩然回转，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鬼轩那充满恐怖剑气的一击，在聂枫青霜剑所勾画圆圈的牵引之下，冲劲抵销，澎湃剑气陡然消散。冲势被消除，鬼轩横剑挥舞，聂枫以剑相抵。双剑交接，青黑两把长剑之外，聂枫与鬼轩眼眸再度交接。同一时间，两人运起身上战气，注入剑身之上，用力向对方逼迫而去。青色寒光与漆黑魔光相互映照，竟是占据了半个石台，让看台之上的众人都看不清其内的情况。僵持维持了片刻，陡然间，石台之上的剑光忽然消散，仿若退潮之水般收拢而去。石台之上，两人依旧保持着双剑相抵的姿势，而就在聂枫欲变招再战之时，鬼轩忽地收回魔剑，身形倒退三尺之外。微微抬起漆黑眼眸，鬼轩望向裁判席的四人，淡淡说道：“我认输了。”

“什么？”

鬼轩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哗然，不仅那四位裁判感到一阵莫名愕然，就连聂枫，也是迷茫不已，困惑地盯着那收剑微笑的鬼轩。两人只是交接了一招，且根本胜负未分，鬼轩竟然在这时候便认输，怎么想也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这个混蛋小子！”

矩形石台之上，方云山与宁苍也是一阵惊愕，随即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鬼轩恶狠狠道。如此一来，消耗聂枫体力与战气，甚至让其重伤的打算统统化为泡影，若是处理不当，明日的冠者之战，恐怕免不了多生枝节。裁判席之上，林老站起身形，盯着那石台之上的鬼轩，浑浊老眼中含蕴着些许莫名的色彩。“认输可以，但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无端认输，我有理由怀疑你受了那聂枫的好处或威胁，门派大比，绝不允许不公不平之事出现。所以，说出你的理由。”

林老盯着那黑袍之中的鬼轩，缓声说道。看台众人此时，亦是困惑迷茫地盯着那石台之上的天轩，静静地等待他做出解释。鬼轩嘴角泛起些许微笑，瞥了眼那不远处神色复杂地望向自己的聂枫，随意地耸了耸肩，抬头对林老轻声说道：“当日我与南宫一族南宫古龙一战，实力本不相伯仲，但最后，南宫古龙败于我此招之下。而聂枫既然已然将我这最强的一招破除，那么我便没有丝毫获胜的可能。此时认输，避免无谓的伤害还能体面地走下台，裁判大人难道不觉得这是个最好的决定吗？”

“这……”听得鬼轩这般说法，顿时那林老与其他三位裁判都是一阵哑口无言。虽然众人都知道这天轩是信口胡诌，但却也无法反驳，毕竟这是他人个人想法，他人确是无法干涉。斟酌再三，林老与其他裁判讨论后，终是抬起头望向石台之上的两人，旋即将目光移到看台之上，高声呼道：“此战，魔剑门天轩弃权，由仙剑门聂枫获胜。明日，聂枫与方家方华进行最后的冠者之战。”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哑然。没想到今天的第二场战斗，比第一场结束得似乎还要更快一些。旋即，一道道灼热的眼光，便汇聚在石台之上的聂枫与看台处的方华身上。中天百年最强天才，谁才是真正的年轻一辈第一人，答案终于即将揭晓了吗？就在明天！明天过后，冠者，便在这两人之中产生！看台之上，感受着周围投射而来的羡慕敬畏目光，方华轻摇黑羽扇，毫不在意轻笑一声，旋即将狭长双眸移向那石台之上的聂枫。“呵呵，聂枫……吗。”

缓缓站起身，方华在一众家族高手的护送下，缓缓转身离开了看台，嘴角处，却是划出一道难以言谓的弧度。“真是令人期待呢。”

……那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鬼轩，扫了眼四周看台那缓缓退场的门派家族众人，随后将目光移回身旁的聂枫，淡淡笑道：“恭喜了。”

“为什么？”

将青霜剑收回收回身后剑鞘之中，聂枫抬起双眸，盯着鬼轩谨声问道。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鬼轩淡淡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破了我最强的一招，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看起来像白痴吗？”

聂枫看着鬼轩缓声问道。仔细地盯着聂枫上下打量了几番，鬼轩眯着眼，微微摇头笑道：“嗯，不太像呢。”

“那就告诉我。”

聂枫神色依旧平静，话语却蕴含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嘛嘛，别那么认真嘛。”

摆了摆手，鬼轩俊朗的面容泛出几分笑意，旋即睁开双眸，将焦点定在聂枫身上。“你真的想知道？”

鬼轩微笑着问道。“嗯。”

聂枫微微点头。“其实呢。”

鬼轩转过身，望着广场上蔚蓝的天际，以及那天空上飘过的几朵白云，清澈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些许落寞。“我累了。”

鬼轩神色平淡地缓声说道。“累了？”

聂枫望着那黑色斗篷之中的那道身影，看着那隐隐透出的孤寂与沧桑，困惑之余，却是隐隐理解了半分。“那方云山与宁苍那边，你怎么交代？”

聂枫疑声问道。“交易的最重要目标我已经完成，你不在交易的内容之内，我也没必要向他们交代。”

摇了摇头，鬼轩面无表情地回了句，随后淡淡笑道：“而且我已经收了他们的一半报酬，足够我下半生的开销了，剩下的一半，要不要都没差。”

“呃。”

聂枫盯着那有些许无赖脾性的鬼轩，有些无语地擦了擦汗。或许，这才是鬼轩这个人的真实性情吧。仇恨什么的，只要看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天地间，值得关注的东西还有很多，值得让活下去的理由，也有很多。站在高台之上，鬼轩望着天际的蔚蓝色彩，慨声说道：“之前也和你说过的吧，我准备去大陆的其他地方闯荡游历，或许，终生不会再踏入中天了。外面的世界……还是很广阔而精彩的呢。”

亦是缓缓转过身，聂枫与鬼轩并列，抬头望着那蔚蓝的天空。高耸的石台之上，黑色长衣与黑色斗篷缓缓随风飘舞，两道身影仰头望着天空，静静站立。“或许，是呢。”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聂枫点头，旋即将目光移回鬼轩身上，轻声笑道：“只是没和你尽力再打一场，有些可惜。”

“有机会的，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鬼轩亦是低下头，转身望向聂枫，淡淡笑道：“你很特别，不会一辈子困在中天大陆。总有一天你也会走出中天，到那时，再来完成这场未完的对决吧。”

聂枫望着那斗篷中的俊朗男子，看着那人脸上的微笑，嘴角也是泛出些许淡淡的笑意。石台之上，蔚蓝的天空下，黑色长衣与黑色斗篷的两道身影转身移动身形，缓缓走近，微笑地望着对方。下一刻，皆是同时伸出右手。两只拳头，重重地碰在了一起。“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