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涵盯着那符箓看了看,又还了回去,蹲下替那个小孩把了把脉。过了好几分钟后似乎也没把出什么结果,便向黄希芸问道:“你们村还有别人出去看过病吗?”
对面对杨涵的问题黄希芸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也就他们家在城里有亲戚,才有能力去城里看病,其他人有些字都认不全,就连在网上看到事务所的广告也是在亲戚电脑上看到的,要不是事务所承诺包路费自己也不会大老远来找他们。秦岳看杨涵半晌不说话凑上前问道:“杨老板,怎么回事?”“除了有点神经衰弱,没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孙群还问过了些什么?”
黄希芸听了杨涵后想了想,说道:“他一开始问的都是孩子的生辰八字,有没有长什么奇怪的东西之类的,不过到了后来就一直只问葬龙村的事了。”
秦岳发现杨涵和陆果一样想东西时都有喜欢用手指敲东西的习惯,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敲了几下太阳穴,并向黄希芸要了孩子的生辰八字。“阴年阴月阴日,我知道了,如果不出意外,村子里那些人出生的日子应该也不太好,你们这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你们只是突然变得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了。”
杨涵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和头顶对黄希芸和小男孩说:“人有三把无名火,双肩各一把,头顶有一把,这三把火会根据气血精神和体质而时强时弱。如果受到惊吓,心肝胆气有一刹那会滞停,这时三把火会熄灭,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鬼上身要先长期吓唬吓唬活人的原因之一,因为一般人的这三把火完全足以抵御绝大多数外邪入身,所以要先暂时削弱这三把火。”
秦岳想起来了东方安吓唬自己的时候事务所众人说的话,好像确实像是杨涵说的那么一回事。“而你孩子出生的年月就决定了他天生比别人那三把火要弱不少,一般来说这种人在老年或婴儿时期阳气最弱,所以偶尔会因为阳气弱看见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人们也有时把这种状况误认为是阴阳眼。”
那小孩似乎没有太明白现在的状况,反而对杨涵讲出的术语像是听书一样津津有味,秦岳觉得杨涵似乎说的有点多余,也可能是他为了给自己扩充业务知识所以多扩展了几句?“当然,虽然会遇到的怪事可能会比寻常人多一点,但是像这种情况却是闻所未闻,只可能是因为外部原因让他们的阴气更甚从前,所以不但不会对鬼魂有驱赶作用甚至还有吸引它们,如果按我的猜想,应该是有人布阵祭祀或者影响地脉从而影响了这一块的风水,也影响到了这里的活人。所以孙群会说‘解决源头’,还给了你们增强阳气安神的符箓。”
“不过有能力做到这种事的人,除了有组织的官方组织也就只有...算了...”杨涵没有说完,而是继续开始了沉默。不得不说杨涵的脑子是真的好使,结合符箓和生辰八字等信息迅速判断出了可能性最大的情况。了解完大概后,杨涵也就先让母子二人回去了,并向他们保证会在保障事务所人员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量解决这件事。之后杨涵向黄希芸询问了所谓“葬龙村”的信息,可是她也不知道葬龙村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这村子几十年前就荒废了,具体原因或者怎么去哪里她却一无所知。不过据村里人说前几年有人误入那里后村东的老张头似乎曾经把人弄出来过,只不过那人出来时就是疯疯癫癫的了,没过多久就死了。之后杨涵带着秦岳和宋秀秀连着造访了几家收了孙群符箓的人家,确实印证了杨涵的猜想,出现这种状况的无一例外都是命里阴气比较重的。“老板,现在既然知道去哪找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去那个什么村子找孙群?”杨涵瞥了秦岳一眼,对他说道:“结合路上遇到的因为受阴气影响孵化的水猴子,这件事已经可以算在人为的范畴了,而且比较严重。已经来不及等陆果了,他现在正在这边赶,我给他留了口信。现在先去找那个老张头,让他带我们先进去救人。”
“反正...”秦岳突然从杨涵的语气中感到了一股杀气,他死死的盯着秦岳冷冷的说道:“你们的伤,应该恢复的很快吧?”
这一句话说下来,秦岳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急忙自告奋勇的冲在最前面问路。找了几个人问路后,三人终于在在村冬头找到了一间用围墙围着的砖瓦房子。围墙的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院子里有只几只鸡在乱跑,而在院子最左边则有一位老大爷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那老大爷看上去有七十多岁了,身上穿着一身老中山装,倒是也不嫌热。原本杨涵是打算请他当领队带他们去葬龙村的,结果没想到他是这个年纪,看来是只能问问路了。“老大爷,您是老张头吧?您好,我们和孙群是朋友,就是之前来你们村除鬼的那个,他很有可能去了葬龙村。听说您曾经去过那里,麻烦您指条道,放心,钱不会少了您的。”
老人眯着眼睛顶着阳光看了三人一眼,慵懒的答道:“哎哟,我老头子这,年把也不来一个外人,怎么一来就停不下来了?不过你们倒是比你们那朋友态度好点,年轻人...狂的不行。”
老张头慢慢站起来,朝鸡群扔了几粒食,慢悠悠的进屋搬来了一把板凳,示意杨涵坐下,随后又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毕竟是求人办事,杨涵也就按照老人的指示端正的坐好。“你们既然知道我带出来的那个人的下场还来问我路?你们那朋友,估计也已经死了!真是可笑至极...”这番话明显让杨涵不太满意,他反驳道:“您多虑了,我们的朋友身手不一般,估计只是迷路或被困住了。”
“哈哈哈!多虑了?”老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躺在椅子上大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还真是不知好歹!我和那个暴脾气的小伙子就劝他别去,他不听,这下好了!回不来了!你们还嫌活的不够,也要步他后尘?不说,不说!免得又害死几条性命,等过几年到了阎王爷那要被怪罪。”
说完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三人离开,秦岳看到老人要赶他们走连忙叫住他。“老人家,你不是都救回来一个人了吗?我们那孙群本事大着呢,你这话说的也太绝了吧!”
“嘿呦?”
老人盯着叫住他的秦岳,上下打量着“嘿,我说你们还不信,那里是阎王爷收了的地方,住的是阎王爷手下的小鬼,救出来那人多半也只是阎王爷看他可怜,让他出来和亲人道个别,本事再硬有什么用?能硬过阎王他老人家吗!”老人一边说一边用拐杖敲着地面,看起来非常生气,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老人家,你当年在葬龙村被吓傻了,连故乡也不敢回,在这黄冠村窝了这么多年,有意思吗?”
老人一听到这话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像是发了疯一样朝杨涵扑去,虽然秦岳也被杨涵的话搞得有点蒙但是还是和宋秀秀控制住了老张头。“你他娘的放屁!老子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你他娘的放什么屁!”看着被控制住激烈挣扎的老人,杨涵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当我知道这村里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只有你一个认识去葬龙村的路的时候就有点怀疑,现在看到你,我更确定了这一点。虽然已经改成了四川口音,但是嘴里还是有一股京腔的味道,这是从小的习惯很难彻底改掉,你的言行举止虽然也像个农民,但却有股估计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书生气,你的手掌上被岁月留下的痕迹确实是个农民的样子,可是上面的痕迹却都是至少20岁以后才形成的。”
“您现在70多岁,50多年前北京那边没干过农活的人就那么几种,以你们的身份地位多少都接触过唯物主义教育。那为什么你会躲在这个小村子那么多年,还净说些‘阎王’,‘小鬼’?甚至在全村你第一个确信村里人的梦游是怪力乱神?”听着杨涵的话,秦岳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上个时代的运动,虽然没有亲自见过但多少还是听说过不少的,像老张头这样确实多少有点奇怪。“我想,被某些事吓破胆了,或者压根没脸回去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你对村子的恐惧早就不局限于被其它人的遭遇吓到或者听到过传闻的程度了....你!知道那个村子的事,或者说你曾经也是那个村子的一部分!”
老人此时被秦岳和宋秀秀按的死死的,听了杨涵的话脸上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我其实原本不是很确定,但是看您的表现估计我猜的也八九不离十,那我就斗胆再猜一件事——那段时间京城里有关系的人家如果想让子女做官或则升职的话,其中一种普遍都方法是让他们去偏远山区做做指导或者别的什么立点功,回来好名正言顺的升官。”
看到老人震惊的表情和抗拒的眼神,杨涵似乎一瞬间笑了一下。“葬龙村当时可是革命先进村啊,如果我猜想属实,你估计就是我说的那种人其中之一吧?那么是什么让一位京城读书人甘于躲在这种地方几十年,还明知危险依然去救误入葬龙村的居民,也许是心中有愧也不定,老人家,我猜对了几成啊?”
此时老张头虽然坐回了靠椅上,胸口却是在剧烈的起伏,过了好几分钟才能再说出话来。“呼...呼,你想怎么样?送死是吧?我告诉你就是了!送死没人管你,你少在这放屁!”杨涵知道自己猜对了,上前往桌上放了张卡。“老人家,这里有10万块,不多,权表心意,还请您当个领队带个路。当然了,您可以理解为我不是在请您,而是在要挟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