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弥留之际苏柔翻了个白眼，对前夫的厚脸皮无语至极。一路上顾修景一改往日话少的作风，跟昊昊相谈甚欢。他本身就知识面渊博，昊昊也触类旁通，两个人竟然有很多共同语言。苏柔听着他们从天文聊到地理，聊到金融聊到星座血型基因和医学，真是无所不谈。这么听着苏柔有点觉得她确实该让昊昊跟爸爸多接触，顾修景毕竟是他生理和心理上的父亲，一个孩子的成长妈妈固然可以给很多，但是父亲的角色也很重要。所以她没有阻止顾修景和昊昊聊天，一路任由他们聊到了机场。非非没有订顾修景的票，但是顾修景是vip客户，他的机票一个电话机场都准备好了。一起坐头等舱来到了姜家村最近的机场，顾修景又不知道从哪里调来的车，继续给他们当司机。上次来姜家村还是为了给奶奶治病，现在奶奶已经好了很多了，治病的人轮到了苏柔自己。下车之后来到姜家门口，苏柔对昊昊说道。“姜神医救过我，救过奶奶，还是你的老师，见到他把这些礼物送给他，对他嘴甜一点。”
对于姜圣手苏柔心里是无比感激的，他明明已经说过不会再治病了，却还最终答应了她帮奶奶看病。奶奶病好以后，姜圣手就在某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了，也没有收顾家的天价谢礼。这样不图名利，悬壶济世的神医，值得所有的尊敬。“知道了妈妈，我会的，我也很久没见姜爷爷了，很想他。”
敲了门，香姨来打开的门，但看她脸色不好，笼罩着忧愁和阴郁，眼睛红红的有哭过的痕迹。苏柔心里顿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她赶紧问道。“香姨？你怎么了？是姜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是姜老爷子，你们进去看看吧。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晚点……”她叹口气就不说话了，苏柔感觉到了她话里不详的意思，心情一下子就低沉下来。立刻跑进屋里，来到了姜老爷子的床前。一进门，就看见在竹躺椅上躺着姜老爷子，身上穿着极其体面的青绿色长袍，头脸也干干净净，胡子头发都很整齐。苏柔看见他这幅模样，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就更强烈了。她站在门口，姜老爷子看见了她，似乎没想到她会来，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惊喜的笑容。“小简，你来了，真是比我的儿孙还孝顺的孩子，你能送我走，我也不算孤单。”
“姜老爷子，您这……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然我送您去医院吧？也许，也许还有救。”
苏柔上前蹲在他的躺椅旁边，握住了他那苍老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她说这话自己都心虚，姜圣手是神医，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还能救他自己就动手救了，不会躺在这里收拾得这么齐整。“傻丫头，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知道自己的呼吸会在什么时候停止。我原本以为，我会是自己孤孤单单的走，现在看见你们一家子来送我，我很……满足了。”
他说话还很清晰，一点也不像弥留之际的样子，但是他既然这么说了，苏柔想着，这大概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姜爷爷，谢谢您教我医术，我来给你号号脉吧。”
昊昊已经双眼含泪，他走到躺椅边，伸手搭上了姜老爷子的手腕，小小的手指在他的脉搏上不断感受，不一会就松开了。苏柔带着期望的神色看着昊昊，希望他能想到什么办法救救姜老爷子。昊昊只轻轻摇了摇头，他发现这脉搏确实是回天乏术的征兆。“小昊昊，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你学医是出于一片孝心，以后你行医，也要有一颗善心。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
知道自己即将与这个世界告别，姜老爷子对昊昊说出了前辈的嘱托。“是，我会记住的。记住师父说的每一句话。”
昊昊对姜老爷子的称呼，从姜爷爷变成了师父。姜老爷子瞳孔震动了一会，随后欣慰的笑了。“你这个小崽子，知道老头子寂寞，故意哄我开心。不如如果你真的成了姜家的门人，那也不会耽误了你。我死后，家里所有医学藏书都归你了。你要好好钻研，以后做一个优秀的医者。”
“是……我会的，师父。”
昊昊听到他交代后事的话，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像是没关闸的水龙头，流了满脸。“小简，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老爷子把目光转到了苏柔脸上，苏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是来找姜老爷子看病的，他现在这个状态，她怎么还能麻烦他看病。他已经弥留，自然不可能再给别人看病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也许她的毒，解不开就是宿命。“来找您是要告诉您外婆的事，你说过，你喜欢过一个叫灵雪的女孩子，其实那个人我认识。”
“什么？你……你认识她？她在哪？”
本来已经很平静的姜老爷子，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坐起，眼睛里都是渴望的光芒。苏柔握住了他的手，安抚着说道。“她就是我的外婆，我回去之后越想事情越蹊跷，为什么那个民国装束的女孩跟我长得那么像。所以查了外婆的户籍，她的名字就是灵雪。”
听了苏柔的话，姜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都是惊喜。“怪不得，怪不得长得那么像。那她后来呢，生活得好不好？”
苏柔眼里含泪点了点头，“她生活得很好，嫁给了一个教书先生，他们两个相敬如宾，生了两个女儿。只是他们去的比较早，但也走得很平静。”
想起外婆一直都是很精致清雅的模样，所以姜爷爷的心上人是她，倒也不意外。“她好就好，她好就好。我安心了。”
姜老爷子说着，一双眼睛缓缓闭上，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过，那只在苏柔手里的枯瘦的手，从她手心里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