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少庄知道她没懂，“小燃，你知道周家不是那么好脱离的，他们现在认准了你做得事是伤害了整个周家，他们不会妥协的，他们现在只是让待在这个院子里，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知道阿渊在乎你，如果阿渊不在乎你了……你知道……”

　　“我知道！”

何小燃点头：“如果阿渊不在乎我，他们会让我用最自然最让人接受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晏少庄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知道……”

　　“学长，我真的知道。”

何小燃说：“只是，他们不敢！”

　　文先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她帮他们父子从乱局中果断抽身，就是要他一句话。

　　很显然，文先生正如她所料的那样，在最后关头搭救了她一把。

　　“小燃，那是你不了解的周家……”

　　何小燃笑了一声：“学长，我刚刚说了，我可是做了事前调查的。要说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周家对一个垃圾人都保护的那么周密……”

　　让她不敢在九谷文昌对周子析动手，周子析是必须要死，她才敢真正面对小雪的。

　　晏少庄咬牙，“你竟然还惦记那事……”

　　“所以啊，”何小燃说：“对我来说，现在离开周家有点早啊。”

　　晏少庄朝周围看了一眼，“你答应过我，不做傻事的！”

　　“所以他才有机会活了这么久嘛。”

何小燃说：“就是因为我没做傻事，所以那畜生才有机会活着的。”

她见晏少庄一脸紧张，她安抚道：“放心吧，这里是阿渊的住所，真要装了窃听设备，早就被发现了。”

　　周沉渊怎么可能允许那种东西存在呢。

　　晏少庄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也更加坚定了让她离开周家的决心，她到现在还惦记着怎么杀周子析，他怎么能让她一个青春正好的女孩子背负那么沉重的命案，绝对不行！

　　让她离开周家，让她远离这种是非是当务之急！

　　“小燃，周家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扭正过局面的地方，老太爷已经铁了心要赶你走，因为文先生告诉老太爷，你和阿渊在一块，要么财运通达福星高照，要么两者相冲祸及世族，老太爷不敢赌，他只要百分百对家族有益的东西，这种对半赌，他绝对不会接受！在事情没有恶化之前，你主动提出离开，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何小燃从背靠沙发的坐姿，慢慢坐直身体，她绷起脸色，看着晏少庄：“学长，如果我离开了周家，你打算怎么办？你当初宁肯舍弃你父亲的姓氏，也要接近周家，别告诉我是为了出人头地。你们这样的人，出人头地不一定非要是这种隐世豪族，晏家本事就是世族，哪怕没跟周家联姻，晏家也是响当当的家族。你进周家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你是不是觉得周子析现在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只要等时机过去一顿，显得自然又符合逻辑的时候下手，就没人发现？”

何小燃摇头：“学长，你或许在其他方面很聪明，但是在杀人方面，你不如我。你不知道什么样的死亡嘴自然，你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死亡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更不知道怎么伪装非正常死亡的尸体。”

　　“你……”

　　“我知道！”

何小燃看着他说：“我比你知道的多，如果要说离开周家，最该离开的是学长你。你这样好的人，不适合待在周家这样的环境，晏家再不好，最起码晏家的子女没有像周子析那样的垃圾。纨绔不过是品行问题，那不是犯罪。”

　　“何小燃！”

晏少庄震惊地看着她，“你还是个孩子……”

　　“我二十了！”

何小燃：“我远比学长以为的要成熟，最起码在处理尸体这方面，我更有经验。”

　　晏少庄盯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小燃说：“学长该知道我从什么地方来，你也该知道，何苗是什么样的孩子。她天生过目不忘，拥有复制别人言行的能力，可她不懂如何灵活运用，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一个护工欺负她是傻子，把她抱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猥亵她，她以为那是在做游戏，别人怎么对她，她就反过来学，对方以为她在反抗，就很重的打她，她也打了对方，她那时候控制不住力量，就把人打死了。那个人的尸体是我处理的，如果我不处理，他的尸体被人发现，一定会抓住何苗把她处决……”

　　记忆太清晰。

　　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这么多年，她不敢让何苗反抗林大财一家，她宁肯让何苗何时受点罪，也不敢冒那样的风险。

　　她还记得何苗坐在尸体的旁边，身上的衣服耷拉着肩膀上，脸上还有些青青紫紫，又惊又怕地蜷缩成一团，她还不知道她面前的那个男人，早已死了。

　　何小燃研究了尸体致命的角度和位置，然后她把伪造了对方失足摔下楼的场景，最起码，在当时的那个时候，没有被查出来。

　　而从此以后，她就死死把何苗抓在身边，干什么都带着她，生怕再有第二个尸体出现。

　　幸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何苗被她养得好好的，生气的时候顶多就喊一声“不喜欢姐姐，讨厌姐姐”之类的话，从来没有过无故伤人的情况。

　　而这些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对何苗和何时讲，她记得东西，她记得就好，不要让她们也活在过去。

　　晏少庄的脸上一片惨白，他拧着眉，紧紧握着何小燃的手：“小燃，你别说了……”

　　“学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显摆，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小雪那样的姑娘，正如周家的指控一样，我有心机，我野心，我有目标，我不是随波逐流地嫁入周家，而是费尽心思谋算进来的。”

何小燃说：“你不要担心我，不要企图说服我。我这个人很难被说服，除非我发现有更好的条件吸引我，否则，我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