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董夏生就得痨病死了,董文明回来奔丧,董春生却是说工作忙,走不开,只让董文明带回来一百块钱。再往后董秋生也因病离世了,留下小孙子董李冒,祖孙二人靠着董文明寄回来的钱,勉强度日,但是就在前不久,董文明也不再往家里寄钱了。而这董李冒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儿,于是就产生了之前的一幕,他当街管老太太要钱,被别人给误会了。听完了董家老太太的讲述,徐山不由觉得这个董春生实在不当人子,真是够无情的啊。而这种改变,似乎是在董春生到了龙水之后几个月之内发生的,难道说是因为当初他杀了人,性格大变才导致的?估计能从他的书信之中,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徐山问董家老太太说道:“大姨,董春生给家里写的信,你能给我看看吗?”
老太太连忙在屋里一个很旧的木头柜子里一顿翻,把压在箱底的那几封信拿了出来,交给了徐山。看她这般样子,徐山知道这老太太嘴上说董春生无情无义,要告他云云,可是心里还是有这个大儿子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把他的来信藏得这么好。拿着这些书信到了光亮的地方,徐山看了几眼,突然他就仿佛被雷给击中了一般,站在那里脑子嗡嗡的。包老黑凑过去,用打了石膏的胳膊怼了怼徐山:“徐师,你咋了?”
徐山欣喜若狂:“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
“啥啊?”
“字迹,是字迹,”徐山兴奋地找不到北了,“快快,咱们得立刻返回龙水。”
他说着就往屋外冲,走了几步又回来了,把这董家老太太拉到一边,给她塞了一千块钱说道:“大姨,这是董文明托我们带给你的,你千万好好保管,不要让你这个乖孙给骗了去。”
说完他就带着包苏二人,直接奔向公安局,跟这里的同志告别之后,径直奔向火车站,买了当天前往沪上的火车票,一刻不停地往龙水赶。直到上了火车,包苏二人才得以喘了一口气,问徐山说道:“徐师,到底是因为什么,咱们不是刚到董春生的家里吗,怎么这说走就走了呢。”
“咱们来到董家,就是为了寻找董春生的罪证的,现在我们找到了,当然要立刻折返。而且有一点我还得进一步确认,只有确认了这个证据,咱们才可以动手,彻底把董春生给定死。”
“什么证据,难道是你说的字迹?”
徐山拿出董春生签的那张发票,跟董春生写的那封信:“你们也看一看,这些字,有什么不同?”
包老黑跟苏婧分别确认了一下这两张纸,然后都是眼睛一亮:“这分明就是两个人写的字嘛,所以呢?”
徐山心里有一个猜测,是最不好的猜测。他觉得董春生很有可能是跟自己一样,是个重生者。倒也不是他草木皆兵,而是一个人的字迹,不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才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写出来的。其实这一点在徐山自己的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只不过前身徐山好像并不爱写字,因此也没有特别留下什么墨宝,后世徐山重生以来,在农场悟道的时候,就以树枝作笔,天天练字,倒是也练出来一手好字。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谁看了他的字,都会称赞一句,若是有人拿前身的字来跟现在的字做比较,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徐山练出来了。而董春生的字,曾经的字就相当不错,现在的字虽然也不错,但是却是两个风格。就好比一个人一开始写的是欧体,结果后来写的却是柳体,虽然都是楷书,但是用在平常生活当中,这种突然的转变,不得不让徐山怀疑,董春生是不是换人了。所以他需要找章兴去确认这一点。一路无话,一路煎熬,终于到了沪上了,徐山也是直接找到了章兴,把这两份纸同时交到了章兴的面前。章兴仔细研究了这两张纸之后,却是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写出来的字。”
这一点哪怕不是章兴,别人也能看出来。可这并不是徐山想要的答案。他又问道:“会不会是他突然改练别的字体了。或者说人格分裂,就仿佛被鬼上身一般,突然用别的字体来写字了?”
“不可能的,一个人的字,是具有连贯性的,许多写字的习惯,那是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的,所以才可以通过看字识人,你看这董春生三个字,写得有点拘束,虽然很工整,但是似乎是戴着镣铐跳舞的感觉,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一边的家书,上面的字每个字都写得十分舒展,甚至有些还是刻意伸展,这说明这个人有野心,很张狂,一个张狂,一个拘谨,完全是不同的性格。至于你说的什么鬼上身,人格分裂,虽然表面上看他们可能写出来不同的字体,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无论人格怎么变,只要手还是这个人的手,写的字都可以看成是同一类型的字。这就是我最近的研究成果,经过很广泛的验证,基本上是可以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