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盐酒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盐酒不是听不懂,只是觉得难以置信。顾欢的眼睛会瞎?这怎么可能呢?顾欢可是金融系毕业的高材生,已经是云雅的执行总裁了,她的未来有一片坦途,等到她们找到了顾昭当年失踪的真相,顾欢就可以完全放下从前的一切过正常人的生活。到时候她会比所有人都幸福。陆盐酒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顾欢,居然会接二连三地被人害!难道她真的是个扫把星,反是跟她有接触的人,最后都会出事吗?陆盐酒的手都在发抖。“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意思,盐酒,你先不要太慌张,先到医院来。”
言熙听出了陆盐酒声音明显不对劲,生怕刺激到了陆盐酒,甚至都不敢多说什么,就怕她直接晕过去,像是哄小朋友那样教导她:“来,你先听我的,深呼吸……”陆盐酒的脑子一片混沌,其实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是在哪里了,只是本能地按照言熙说的开始呼吸吐纳,或许是氧气供应充足,陆盐酒过了一会慢慢清醒镇定了下来。“详细跟我说一说这件事吧。”
言熙听见陆盐酒已经恢复正常,心底却没有半点开心只有心痛。陆盐酒一路走来实在是承受了太多了,眼下顾欢又出了事,言熙是真害怕陆盐酒整个人会拉成一根紧绷的丝弦,稍微再施加一点压力就会断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是收到消息,说在顾欢住的那个小区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我就跟着组里的其他人一起去拍新闻了,后来我发现那个小区的地址有些眼熟,越靠近我越是觉得不对劲,等到顾欢家楼下,听见那些人说是个叫顾欢的小姑娘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真的是顾欢出事了。”
“我赶紧跟着同事冲了进去,但顾欢家里被打杂得乱七八糟的,像是被翻找过一样,而且地上有血迹,而且还有人被殴打过的痕迹,我同事说粗略估计应该有五六个大男人。”
“后来我们问了楼下邻居,有人说当时看见有五六个男人在问顾欢家在哪里。”
“大家都有点害怕那个人,本来不敢说,可是那人说是来找顾欢讨债的,还拿出来欠条,众人一看是顾欢欠钱不还是个老赖,有人就告诉了对方顾欢家住在哪里。”
“对方就直奔顾欢家,后来大家就听到了打杂声,跟顾欢的骂声。”
“有人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对方这样是犯法的话,但还不等到他们报警,那些人已经拖着顾欢走了。”
“我们根据邻居的指出的方向追了上来,没多久就在一边的树林里找到了顾欢。”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没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双眼被……”言熙有些不忍心继续再说下去。学新闻这一行的,言熙其实见过很多惨烈的现场,但因为顾欢是熟人,所以言熙完全没办法把对方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说完了许久之后都没听到陆盐酒出声,言熙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发慌:“盐酒?盐酒你没事吧?”
陆盐酒嗯了一声。言熙松了一口气。“这件事警方已经在调查了,对方毫不遮掩,相信很快就有线索了。”
陆盐酒却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言熙一愣,下意识问道:“谁?”
问完言熙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十分蠢笨的问题。顾欢跟其他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忽然被人以欠债的名义打成这样?再说,即便顾欢是真的欠债,那些人也没有私设刑堂的权利,很明显那些人根本就是冲着顾欢去的,为的就是要对顾欢下手。或许对于那些人来说,这样还只是一个震慑。说不好就是故意做给陆盐酒看的,想要以此逼疯陆盐酒。“盐酒,你可不要冲动啊。”
言熙是知道陆盐酒的脾气的,也知道陆盐酒到底有多在乎顾欢,之前顾欢因为受到陆盐酒的牵连已经被伤过一次还差点死了,现如今还直接瞎了,想也知道陆盐酒的怒火会有多吓人。“盐酒……”陆盐酒越是不吭声言熙就越是害怕。她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盐酒你不要这样,我害怕……你跟我说说话呀。”
陆盐酒终于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我没事,你放心,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医院。”
言熙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陆盐酒还能保持镇定就行。她却不知道此刻陆盐酒的神色到底有多么吓人。前方司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缩了缩脖子,完全不敢多问一句。陆盐酒也没有要为难司机的意思,等到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直接给了一张百元大钞也没要找零就走了。司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些恍然:“现在的小姑娘,气势居然有这么强……”陆盐酒一阵风似地冲到了手术室门口。这一幕似曾相识,陆盐酒还没站定眼眶一红,眼泪直接砸到了地板上。“盐酒。”
言熙赶紧抱住陆盐酒:“没事的,你不要担心,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一切皆有可能,上次欢欢那样不都安全活下来了吗?我们不要放弃希望。”
陆盐酒听着言熙的劝说,心头却没有半点被安慰道,反而越来越冷。是。顾欢上次的确是活下来了,可是她所受到的伤害却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承受不来的。顾欢年纪那么小,她还只是大学刚毕业,居然就要让她承受这样的苦难,陆盐酒心底的怒火滔天四起。“放心,我不会放弃希望的。”
陆盐酒说:“我联系了上次那个专家,既然上次专家能救下她,这次或许也可以。”
言熙用力点点头:“对对对,世界上专家这么多,要是这个不行的话我们再去找眼科方面的,肯定能找到的。”
“顾欢也年轻,年轻人恢复能力总是要好一点的,你也不太着急。”
陆盐酒嗯了一声。言熙见陆盐酒是真没多大情绪波动了,心底不由对她也佩服了起来。要是她遭遇这样的事肯定都要疯了。陆盐酒在手术室外等了许久,没等到手术室的灯暗下去,倒是等到了徐朗的电话。陆盐酒想也不想直接挂断。他却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你先别挂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