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霍云霜坦诚相见。书韫递过去一眼，拉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墨迟宴。“霍小姐。”

书韫很冷静，相较于霍云霜，她可以说是冷漠了。霍云霜心口一窒，泫然欲泣，“姐姐，你已经知道了你是谁，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的血亲。我就是你妹妹，你不要对我这样的冷漠。”

霍云霜说话的时候，眼泪滚落了出来，心口痛如刀绞。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傅亦寒死了，她妈妈也要面临坐牢。而且书韫还要出面指控她妈妈强行挖肾，害人性命的事。哥哥已经不管妈妈了，她不能让姐姐继续指控妈妈。书韫气得头疼，呼吸重了重，她强压住情绪，冷冷地道：“你搞错了，我不是你姐姐。”

“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血亲，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让我放过你妈妈，我可以告诉你，不要做白日梦了。我恨不得她死，我巴不得她死在监狱里，我更希望她……生不如死！”

书韫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显现，一身的戾气。霍云霜泪眼朦胧，声音愈发的嘶哑，“姐姐，你……”“我知道是妈妈和我对不起你，但是……她始终是你妈妈啊。她对你有生育之恩啊，我知道你不会原谅她，我也知道你恨她。我不是求你放过她，我是求你……可以不要出庭指证她拿走你的肾，行吗？”

数罪并罚的话，妈妈的刑罚只会更重。霍云霜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她不会轻易放弃的。她要争取到最宽松的结果。书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下颚绷紧，目光冷冽如冰雪。“够了，我不想再和你胡搅蛮缠下去。你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你让我放过她，看在她是我妈妈的份上，我就该为你们牺牲，连一个不字都不能说是么？”

书韫神情冷冽，淡漠。“我的妈妈是叶冰清，我没有霍夫人这样的亲生母亲。”

“即便以前有，那么现在她也不是了。世上有对自己女儿开枪的妈妈吗？霍云霜，你不是我。你享受了她所有的母爱，你自然觉得她是个好妈妈。”

她蓦地垂下眼，讥讽说，“对于我，她是世上可怕的恶魔。”

那是什么妈妈？是魔鬼。要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霍夫人才会善罢甘休。天地间突然安静下去，冷风飒飒而过。霍云霜脸色死白，她咬紧了唇瓣，瞳孔紧缩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不相信！”

她的泪更加汹涌，“你骗我的是不是？妈妈怎么会对你开枪？怎么会开枪杀你……她只是恨傅亦寒伤了我，她不会杀你的。”

“你是她的女儿，她怎么会这样对你呢？你一定是在骗我。”

承受不住这惊天动地的消息，霍云霜整个人都似乎要被撕裂成几断。她几乎泪崩，不可思议的又哭又喊。“妈妈不会这样做的，她不会的！”

书韫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了弧度，鬼魅而刻薄。“不会？”

“她对你自然是不会的。”

“对我，她恨不得要我死。面对一个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不计前嫌？我不会。”

“你的眼泪也省省吧。”

书韫再也不看她一眼，牵着墨迟宴的手，和她擦肩而过。那一刻。风声静止。书韫的声音宛如冬日的寒风，凄冷刺骨。“在我眼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只是一个得了所有便宜，还想把自己包装成很无辜的弱者。”

“你妈妈是极致的坏，冷血，你则是虚伪，面子里子你都想要。”

虚伪。就是虚伪呢。书韫头也不回地和男人走入了警察局。霍云霜呆站在那，身子忽然一个踉跄，往后摔了好几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占尽了所有的好处。书韫冷漠尖锐的话语，活像是蜜蜂的尾针，一点点的扎入了她柔软的伤口里。她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好似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霍云霜的泪也在眼底凝结成了冰霜，一瞬不瞬的盯着书韫消失的方向。霍云霜掩面而泣，浑身都在不断地战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我不是。”

“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我真的没有的，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害你呢？”

书韫恨上了她。因为傅亦寒死了。现在的书韫，比之前看起来更冷厉了，那样的漠然，令人觉得心慌意乱。“回去吧，你姐姐无法接受你们也是正常的。”

谢惊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地开腔。“若我是她，只会做得她比还绝情。”

“霍夫人要了傅亦寒的命，是真的捏碎了她的心。”

霍云霜怔愣住，身体已经站不稳了，仿佛都变得支离破碎。她身体里看不到的伤口，每一处地方都像是在淌血。一次比一次疼。她什么都没说，连呼吸都没了力气。霍云霜嗫嚅着，“我不明白，她连傅亦寒都可以原谅。”

“为什么不能原谅妈妈？不能原谅我？”

“其实，她最恨的人是我对不对？只要我死了，她就会放过妈妈了。”

霍云霜偏执的想着，钻入了牛角尖里。她认定，书韫更恨她，因为她抢走了母亲的爱。而从小书韫就什么都没有。可惜，霍云霜想错了，书韫不是傅文君，她从小生长在一个和谐友爱的家庭里。即便妈妈不是亲生的，可是对她极好，极大的抚平了书韫的内心。只是，同样被母亲抛弃的那个人，傅文君就没有书韫幸运了。所以，书韫不恨霍云霜，只是恨霍夫人。谢惊眼皮一跳，疾言厉色，“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是霍家的人，你不要再让你哥哥担心了。”

谢惊生怕霍云霜弄出什么幺蛾子，这人的心思太敏感了。书韫都还没说死呢，这人说什么死？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只是想解脱。……警察局。霍夫人听说又有人要见她，她本来是不想出来的，但这人似乎有些本事，容不得她拒绝。在京城，霍家也是只手遮天的存在，还有谁敢和霍家叫板？连他们都要掂量一下？霍夫人看到了书韫。那一刻，霍夫人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书韫会找上门来，一定是来羞辱她的，羞辱她终于变成了丧家之犬了！霍夫人好一会都没有说出话来，脚下的步子有些发颤，走过去，在书韫的面前坐下。霍夫人的手上戴着手铐，行动都被控制住了。她怒目瞪着面色淡漠的书韫，全身紧绷着。“你来看我的下场？你来看我的笑话？”

“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见你。你到底请了什么人和你一起？”

霍夫人胸腔里有情绪压抑着，面容僵硬到有些细微的狰狞。书韫默默的听着，就那么看着霍夫人，唇边的弧度淡漠至极。这让霍夫人觉得自己真的就像是个笑话。她绷不住情绪了，怒火燃烧着，“如果你是来看我的笑话，或者你想要我对你求饶，那你可以滚了。”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求你。”

书韫垂下眼，目光飘渺，眼神不聚焦。看。她好大的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