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燕一身优雅长裙，脸上妆容精致，和曾经办公室里，那个沉默文静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苏瑾怎么也不会想到，庄燕会出现在这里。贴着亮片眼影的庄燕，眸光外露狠戾，说话语气更是嘲讽，眼神鄙夷，就好似苏瑾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来这里消费。她眼里有种胜利者的优越。原本只想让那个五十几岁的老女人身败名裂，尝一下流言蜚语的味道，不曾想李清丽不堪一击，居然撞墙自杀了。一般的撞墙，是不可能死亡的。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必死的决心，所以在撞上之前，会下意识收力。由此证明，那个老女人，是真地绝望，撞墙的时候毫不犹豫，只求一死。她想想就觉得痛快！庄燕心里格外扭曲，从小就生活在父母争吵中的她，一直压抑着自己，从未像现在这么痛快过。她母亲虽然不漂亮，但年轻的时候温柔恬静，勤勤恳恳，她明明这么好，可父亲却朝三暮四，动不动就在外面玩女人。嫖娼，找小三，什么事情都做过，恶心至极。年轻时候这样，老了还是如此。他和李清丽害得母亲精神失常，抑郁入院！他们都得付出代价！李清丽是活该！活该她死！“你母亲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这种地方吃饭啊？”

庄燕双手环在胸前，嘲讽的语气毫不掩饰。苏瑾手心攥紧，庄燕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点燃她的怒火。“啊——”苏瑾毫不客气，借着自己身高的优势，狠狠抓住庄燕后脑头发，发力将人一扯，直接撞在墙上。庄燕尖叫，苏瑾的表情却毫无波澜！“对的！我妈妈死了！”

“在你我母亲二人之间的恩怨上，我明明再三地，清楚地，明白地告诉你，我母亲以为你父亲离异单身，她并非故意破坏！”

“我也承认，我母亲有错，但你居然找人.......”苏瑾眼神泛红，声音颤抖，“我告诉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庄燕看着她猩红又冷静的双眼，被狠狠揪住后脑发丝的人，歪着身子大笑。笑声刺耳，她看着苏瑾，笑着笑着，忽然收起笑声，冷冷开口。“大姐，都快奔四的老女人了，就别折腾自己了，你看看哪个电视剧，会找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演复仇剧啊，都是年轻人玩的，你就别瞎凑热闹了，行吗？”

“很可笑诶！”

“你这话说出来，旁人都会笑死吧，要不要给你写本小说，就叫《离异带娃：三十二岁的我依旧自强不息》啊？”

“拜托，没有人觉得热血，只觉得你脑子有病！莫名其妙！三十几岁不好好找个人嫁了，在这里演什么琼瑶！？”

她一声怒吼。狠狠扯开苏瑾的禁锢。可苏瑾发力一拉，将人直接甩在地上。“是啊，离异带娃三十多岁的女人，连说出让仇人付出代价这种话，都会被人耻笑！”

“但我告诉你，你也会三十岁，你也会五十岁，没有人永远二十岁！”

“我也不会因为怕被人耻笑，就放过你！手段这种东西，三十岁的女人用起来，会比你这种稚气未消的小姑娘，更狠，更痛！”

“你等着。”

苏瑾一字一句的语气中，并没有撕裂般的愤怒，而是如同凛冽的铿锵铁骨，语气平稳，却有字字带狠，让人无法忽视。害死母亲的人。必须付出代价！苏瑾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洋洋得意心安理得，明明她就是那个罪人。母亲曾经做过的错事，她承认，她也愿意道歉。当初在公司的时候，就是因为觉得母亲虽然是被别人蒙蔽，但终究有错，所以她才事事都照顾着庄燕。觉得她文静内向，还想着要好好的带一下她，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文静的她，背后居然是这样的人。找人做那样的事，导致母亲精神崩溃，不顾一切撞墙自杀，这一切，庄燕都应该付出代价。庄燕捂着被摔痛的胳膊，丝毫不示弱，眼神无比黑暗，阴恻恻地看着苏瑾：“等着就等着！”

她就找人强奸了李清丽怎么了？她就不想让李清丽好过怎么了？李清丽的死就是活该！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是她活该！一个不知检点的老女人，恶心至极，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但这些话，庄燕可不会说出来，更不会承认。她又不是傻子。庄燕撑起身子：“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因果，没有什么好人有好报，你要是真想报复，就得变成你妈那样，恶心的！烂俗的！用身体交易的女人！”

她眼底的阴暗眸光，透视着她扭曲的内心。她看着苏瑾，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过，我到真想看看，你最后会不会变得跟我一样，哈哈哈哈哈.......”苏瑾微微蹙眉。跟她一样？庄燕此刻的眼睛变得格外复杂，阴暗中透露中一种悲哀，狠戾的光芒中暗藏几分可怜与凄楚。她直直看着苏瑾，似乎格外期待她为了仇恨，为了母亲的遭遇和死亡，成为她口中的那种人。恶心的.......烂俗的.......用身体交易的女人.......庄燕嘴角的笑，像是某种诅咒。听到这句话，苏瑾脑袋忽然一阵嗡鸣，恶心的，烂俗的，永森一交易的额，这几个字赫然变鲜红的字眼，狠狠插入她的心脏。因为就在这一刹那间，她想起了晏朔，想起了一千万，想起了他口中的高级助理，以及那句——“放心，我会让你自愿的。”

晏朔说那句时嘴角的得意，与此时庄燕脸上的嘲讽的表情，瞬间融为一体.......苏瑾的心脏渐渐附上一层冰霜。她静静看着庄燕的那张脸，虽然不算精致，但化完妆之后，小家碧玉的优势，被瞬间放大，身材也很不错。可方志麟呢，一个四十岁的油腻大叔，身上永远带着大男子主义的优越感，庄燕表面文静，其实内里心高气傲，她真的会看上方志麟那样的人吗？她看上去，明明很有几分姿色。刹那间，苏瑾有些恍惚。庄燕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拦在她的心脏，倘若自己没有跟晏朔谈判，为自己争取主动权和原则。自己会不会变成庄燕所说的那样？静默良久，她眸光幽然，淡淡看了眼撑起身子的人，坚定开口：“我绝对不会成为，像你那样的人。”

女性的贞洁被社会绑在道德大树上，践踏时用它，威胁时用它，诱骗时用它，撷取利益时也用它。男人想要掌控女人，用贞洁威胁。女人想要依附男人，用性事解决。但掌控这个词，苏瑾很厌恶，依附这个词，她更厌恶。苏瑾回到包厢，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好似刚刚在洗手间放狠话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饭局结束，满头金发却说着日语的客户此时一口普通话，跟苏瑾一边握手一边说：“我特别喜欢东方美人，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今日看见苏小姐，我很幸运。”

苏瑾客套礼貌地回应了两句。对方才放开手。晏朔安排车子将人送回，送走车子后，转头看向苏瑾，眼神意味不明。苏瑾以为他要挑刺，说她刚刚饭局上表现差强人意，没想到晏朔目光看向苏瑾身后：“哟，这不是我亲爱的私生子弟弟，怎么，找我的助理有事？”

苏瑾心脏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