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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太阳已经西移到两座山峰之间,空气变得凉爽宜人。
慕容美妙没有细说和贾正道、施必佑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告诉燕云说施必佑方才介绍了一条去温峡水库的近道,沿着眼下的大路往北再走出二三里地,就有一个机耕道岔路口,循着机耕道可以走到一个叫石板崖的乡镇,就离温峡水库不远了。燕云招呼大家整理好行李,趁着天色赶紧上路。 柳莺瞧燕云领着一帮大姑娘,提着大包小包出远门,感觉很是不可思议,而此刻自己居然也莫名其妙地夹在其中。她跟在一行人后面挪动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揣摩着慕容美妙的来路,显而易见慕容美妙知道她的底细,无论在脑海里搜寻多少次,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位只要见过一面就终生不会忘掉的美女有什么交集。贾正道和施必佑二人为何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低声下气,唯唯诺诺,九九那四个鬼也是神魂颠倒,惶恐失态,断不会仅仅是因为慕容美妙惊艳绝伦的美而被她给团灭了。柳莺正在那儿东想西想,林中仙子靠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小提琴琴盒,望着她,嘴巴不停地抖动着。看丛小凤跟在旁边,柳莺问道:“她会拉小提琴吗,怎么有两把琴?”“不是她的,这琴是我和杜鹃的,她帮忙拿着。”
丛小凤说,对林中仙子比划了几下手势,林中仙子高兴地点点头。从柳莺看林中仙子满是疑窦的眼神,丛小凤猜到柳莺心里在想什么,便告诉她说林中仙子是水磨坪的孤儿,本来是要把她留在榨房的,可是林中仙子死活不依,非要跟着燕云。大家拿她没有办法,她是个残疾人,既不敢强迫她听劝,也不敢用哄骗的方式让她留在某个地方,只好带着她一起上路。燕云打算这边完事以后,想办法将林中仙子带回江汉市,送她去一所聋哑学校学习。柳莺听说了,心下明亮了许多,知道燕云和慕容美妙来头不小。忽地,柳莺觉得自己的心尖颤了一下,猛然间下意识地意识到了什么,联系慕容姓氏,她想到了一个人,立马将那个人和慕容美妙联系起来,禁不住脊梁骨处阵阵发寒。
“在说什么呢”,杜鹃挤到柳莺身边,丛小凤拉着林中仙子让到一边,笑着往前紧赶了几步。 瞧着柳莺的脸色不佳,以为她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故担心,杜鹃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听慕容姐姐说,那个什么贾正道先头在省里头帮过几天忙,是慕容姐姐的老点子手下,两百年前就知道慕容姐姐的身份,收拾他和那几个烂炒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你放心,回头要慕容姐姐帮你出口气,整死那帮人。”看到杜鹃驮着一个大大的地质背包,柳莺觉着好奇,用手去托了一下,沉甸甸的,心里又是爱怜,又是气恼,数落道:“你一个小小孩,从那里学得这般油嘴滑舌的,什么老点子,又什么烂炒菜?”
黄鹂见柳莺和杜鹃二人与大家拉开了一段距离,前头燕云和慕容美妙已经下了大路,拐进了一条机耕道,担心二人错过,便在路边等候,正好听见柳莺的话,接口道:“老点子就是老头,爹爹的意思,烂炒菜就是地痞,混混的意思,我们知青点的人也经常说这种二五点子话。”
柳莺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冷眼看见朱鹮和杜鹃背着同样的地质背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朝朱鹮紧赶几步走了过去。朱鹮正跟在提着大包小包的燕云和徒手撑着黑伞的慕容美妙身后,看柳莺拢身,想她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便放慢了脚步。柳莺问明朱鹮的身份后,告诉她自己在路上碰见了两位地质队员,已经返回县城准备转道去省里了,而且走得很急,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赶回去向头头脑脑汇报。朱鹮听完柳莺的话后脚下的步子有些犹豫,柳莺问朱鹮,是不是想要去追赶自己的队员,同他们一道回省城。柳莺说话的声音很大,自然被燕云和慕容美妙听到了,慕容美妙听到她这么问朱鹮,回头瞄了一眼,却没有吱声。朱鹮对柳莺说,自己不一定要和同伴一道回去,这一趟出行勘察自己另有收获,或许还会有新的发现,打算再呆一段时间。 走上机耕道后,杜鹃见灵猫在道边踅来踅去,吹口哨让它蹿到背包上来,它也不理,忙朝走在头里的慕容美妙喊道:“慕容姐姐,我们会不会岔错了道?”
机耕道径直穿过山冲里的稻田,通向了一座雾霭蒙蒙的山林,山林背后隐约可见异峰突起的光溜溜的岩石板壁。慕容美妙有些踌躇,指着山岩问燕云道,“应该不会错吧,我想那贾正道也不敢忽悠我,不然的话,他该知道我会剥了他的皮做豆皮。”
燕云沉吟半晌,看看围拢的一干女子,又看看天色,脸上的神情少了些往日的清雅卓然,多了些优柔寡断,说道:“山里的机耕道不会多,我们不会走错路,只是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大家看呢?”
燕云扫视每位女子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朱鹮身上,眼里满是期待。朱鹮查看了一会前方的地形地貌,又远眺机耕道的走势,用商量的语气对柳莺说:“我感觉这路是不会错的,既然是机耕道,总有路相通。你觉得呢?”
“以我当记者的经验来说,我觉得,”柳莺赞同朱鹮的看法,话刚说了一半,却被慕容美妙打断了,就听慕容美妙悻悻地说:“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就是这条路啦,赶紧的,我们走吧。”
柳莺被慕容美妙无端的抢白弄得有些尴尬,只得陪了个笑脸。等所有人跟着燕云继续朝前行,杜鹃拉着柳莺的手,轻声说,“你进错队伍啦。”
柳莺瞧瞧慕容美妙矜持傲慢的背影,不解地问:“什么进错队伍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咱们这是一群糖醋娘子军,嘿嘿。”
杜鹃挤挤眉毛,鬼样地笑笑。
柳莺要笑还没笑出来,呛了口口水,弯下腰一阵咳嗽。杜鹃见状赶忙去拍打柳莺的背部,嘴里却闲不住地捣舌头,“啊哟,柳姐姐,您老人家凤体保重,千万留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有很多话要问我们。是不是?”柳莺不敢去搭理她,自顾自地喘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霍然看到灵猫前腿直立,坐在一边乜斜自己的囧样,猫尾巴还在悠闲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啐道:“小鬼,你的猫咪都让你带坏了,和你一般可恶。不过,我还真有事想问你。咱们边走边说吧。”
想到九九那帮人与贾正道和施必佑的关系,他们何以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周围,燕云一行人又是什么情况,诸多疑问都需要解惑,便开口和杜鹃聊了起来。
杜鹃不认识贾正道和施必佑,是以没有说很多,只是告知九九那伙人的底细,并说他们先前在客店镇被公社特派员储和平关起来过,之所以现在能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胡作非为,猜想是因为贾正道与施必佑开了后门,走了关系,被放出来了。当问到燕云和慕容美妙等人的情况时,杜鹃粗略地说了自己与大家相识的经过,不等柳莺细问具体,杜鹃反倒鬼机灵地将话题引到柳莺身上。柳莺肚子里暗笑小女孩在自己这个走南闯北的记者面前掉花枪,面子上却没有说破,只是告诉她自己下到山区来,要调研一些情况,同时也是受百里楚湘书记所托,要处理一些特别的事情。听到百里楚湘的名号,杜鹃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看来你马上也会变成迷妹呢”。 柳莺知道小鬼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叫迷妹”。杜鹃看向别处,笑而不答,岔开话题说,“看来百里书记交代的事情很保密,不然施必佑怎么会不知道,还敢半道拦截姐姐你呢”。柳莺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她二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已是落在一行人的最末,走在前头的人这时都停下来,等着她二人走近。看见大家都歇下脚步,杜鹃本打算问一句“什么情况”,看到前面出现的两条岔路时,到口的话就问不出来了。机耕道已经走到尽头,两条岔路变成两条羊肠小道,一条延伸到一片密林深处,另一条也是延伸到一片密林深处,虽是两片不同的树林,却是一般的诡秘。此时附近的山脊已呈现出晦涩的雾状,凉风也扑面而来,夹带着很重的湿气,可以想见头几日山里下过大雨,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山林里掀起的腐朽的草木味。 大山里有小气候,风云变化莫测,隔一座高山也许就会有不同的天气。杜鹃耸动鼻头,吸了口冷气,感觉有些异样,想要说出自己的疑虑,却见朱鹮正低着头,仔细地查看着两条小道的路面。朱鹮闷声不响地端详了好一会,想要找到路人新近留下的痕迹,或是耕牛走过的蹄印,没曾想竟然什么也没看出来。几位女子禁不住唧唧喳喳地议论起来,说了半天,也没人说出一个究竟。杜鹃站在岔路当口,嘻嘻哈哈地一会儿说张三的说法有道理,一会儿又表示同意李四的想法,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似的。慕容美妙气不打一处来,收起手里的黑伞,去敲打杜鹃的小脑袋。 杜鹃闪身躲过,绵软嗔怪道:“慕容姐姐,这次可得怨你啦。谁叫你杨树不上上柳树,大马路走得好好的,你偏要听信那个贾正道假正经的话,领大家走什么近道,这下好了,进退两难。”慕容美妙眼圈一红,跺跺脚,眼瞧着就要大耍小姐脾气。黄鹂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说:“你的灵猫呢,能不能叫灵猫选条路?”
杜鹃摊开两只手,装作愁眉苦脸地说:“灵猫打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走这条路,方才我和柳莺姐姐说话,灵猫就跑不见啦。再说这两条道都是鬼里鬼气的,猫咪也没得选,要不咱们抛硬币吧。”
说完,从裙口袋里摸出一分钱硬币,嘴里振振有词地念道,“分子朝左,徽往右”,扬手将硬币抛向空中。
柳莺眼明手快,一把将硬币抢过来,嗔道:“听你刚才说话的意思,猫咪不见了,是怨我啦。”林中仙子满脸不高兴,拽住柳莺的手臂,要去掰她的手指瞧钱币的面向。丛小凤赶忙抱住林中仙子的后腰,要将她扯开,黄鹂也上前劝阻,几位女子顿时挤作了一团。杜鹃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悄悄挤到燕云身边,指着右手的小道说:“燕云哥哥,我们走这边吧。”
朱鹮有些疑惑,再度看看两条小道,说:“两条路都是穿林子的路,而且看上去都是往山里深处走的路,你怎么肯定走这条?”
杜鹃脸上掠过一丝神秘的诡笑,冷冷说道:“左边这条道阴气太重,感觉很久都没有人走过了。右边这条道我嗅到了一点柴火气味,应该最近有人走过,我们可以赌一把,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再另辟蹊径。”
“你倒是胆大包天,什么也不在乎。”
燕云苦笑一下,伸手去理了理杜鹃被风吹凌乱的一缕长发,眼睛看向了右边的小道。杜鹃挺挺腰板,振作起精神说:“要么在山上,要么在去山上的路上,有什么好在乎的。何况,这也不叫胆大包天,应该说艺高人胆大,这样貌似更贴切些,燕云哥哥。”
杜鹃打头,燕云招呼几位纠缠在一起的女子随后,他自己跟在最后,拐向右边的小道。路上,一群女子还在喋喋不休的争吵,借灵猫失踪的事在那里相互怨怼,好像灵猫真的不见了似的。 渐渐地众女子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息,这时,天际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直至全然消失。就当山风飕飕,木叶簌簌,所有人都感觉俨然在一块巨大的黑幕中迷失方向的时候,借着惨淡的月光,在小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座残破不堪的茅草屋。屋前的空地上,清辉覆照,映现出林中树木在风中月下摇曳的姿态,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鬼影。茅草屋的房门半开半掩,里面漆黑一片,听到动静,黑暗中突然闪现出两道绿莹莹的光亮,鬼火似的一眨一闪。柳莺打了个冷战,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令她惊异不已的是,面对这种毛骨悚然的情景,身边的女子都一反常态,竟无一人惊呼尖叫,相反都显得出奇的淡定。静默中,就听朱鹮在对杜鹃说,“看来你嗅到的柴火气味就是这里传出去的啦,你的鼻子倒是灵,不过,这里貌似也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杜鹃卸下肩上的地质背包,取出包里的手电筒,推上开关钮,手电筒只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线,“我的鼻子再怎么灵性,也比不过灵猫的猫鼻。我没电池了,你的手电呢?”
灵猫的身影出现在朱鹮的手电筒的光柱里,猫就坐在门口候着,猫脸上是不屑一顾的神情。杜鹃借着光线就要去推茅草屋半开半掩的破门,嘴里兀自叨叨着,“虽然像一间鬼屋,也总好过无。只不过半夜三更的时候,大家若是起夜,可不能一个人往外跑。”
丛小凤畏缩在杜鹃身后,瞄了灵猫一眼,壮起胆子问道:“你要推开这扇门么。”
“世界上有许多门都是关着的,我不怕推开看到门背后的东西。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吗?”
杜鹃说着双手推门,门吱吱呀呀地响着歪到了一边,杜鹃身子扭动,领先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