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嫂以为南妩还在睡,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后,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粥放在桌边,关切地看着她。南妩心里像团了口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对她笑了下。“没事,只是发烧而已,睡了一觉,现在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在机场晕倒了,之后的事就都不知道了。对了,自己好像还叫了任欢欢来接。南妩连忙拿过手机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任欢欢给她发了一天的消息。南妩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头疼地回了句。“没事,遇到我哥了,我已经在家了,辛苦你跑一趟。”
一旁,张嫂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上午的情况。先是家庭医生突然上门,张嫂还以为是傅景聿出了事,担心不已,后来看到傅景聿抱着昏迷不醒的南妩回来,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先生在房里陪了您一天,刚刚才去了书房。”
张嫂替傅景聿说了句好话。说完,生怕南妩不信,又补充了一句。“这粥也是先生吩咐做的,中午就做上了,下午一直温着,就怕您醒来喝不上热的。”
南妩并没有怀疑。傅景聿给人的压迫感太强,就算只是静静地坐着,也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南妩睡梦中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都已经要离婚了,他做这些又给谁看呢?“太太,您看,卧室也是先生吩咐我们还原的,先生心里是有您的,您就别生他的气了。”
张嫂见她不说话,不由得有些着急。她是真喜欢南妩。南妩回过神来,拿起粥喝了一口。睡了一天,她也确实有点饿了。喝完后,才抬眸对张嫂道:“我没有生他的气。”
张嫂不解,“那……”南妩轻轻扬起嘴角,浅色的眸子看向窗外。“我是在生自己的气。”
张嫂有些糊涂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劝才好,心里干着急。南妩慢吞吞地喝完一碗粥,看了眼时间,起身下床。出了一身汗,身上粘腻腻的,索性两栋别墅不过几百米,她便没换衣服,穿着睡衣往门口走。张嫂见状,连忙过来拦,“太太,您这是要去哪?”
南妩道:“回家休息。”
可这儿不就是她的家吗?这话堵在张嫂嗓子眼里,不敢说出来。就在她为难着不知道要怎么挽留南妩时,卧室的门再度打开。傅景聿穿着衬衫站在门口,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至小臂,整个人随性又不失矜贵。张嫂猛地松了口气,自觉地退出了房间。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南妩露出个疏离的笑,“今天麻烦傅总了,时间不早了,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傅景聿回应,抬脚往门口走。傅景聿眸色沉了沉。眼前的人睡着跟醒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南妩,你使性子也要有个时限。”
他声音带着不悦。南妩停下脚步,“如果傅总认真看过我每天寄到傅氏的离婚协议书,应该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那不也是你胡闹的一环?你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傅景聿眯着眸子看她。听到这话,南妩好笑的笑出了声。“我是不是在胡闹,傅总签了字不就知道了?”
她看了眼面前的人,语调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还有,我一直以为,那份离婚协议是傅总一直想要的。”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被傅景聿自上而下地压在了床上。两人滚烫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目光相接,看到彼此眼底不同的情绪。南妩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神情冷了下去。“南妩,你明明还喜欢我。”
傅景聿眼神灼热,又带着审视,一寸寸地从她脸上划过。南妩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他沉声打断。“你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在叫我的名字,抓着我的手不肯放,果然你只有没有意识的时候最诚实。”
南妩脸上划过一抹一闪即逝的迟疑,被傅景聿捕捉到。男人像是确认了什么,眸色骤然一深,抓着她手腕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垂眸想去吻她的唇。快要贴住时,南妩偏头避开,那个吻只落在了她脸上。傅景聿不悦地拧眉。下一秒,却只听到南妩坦然的声音。“或许我心里确实还残存着喜欢你的感觉,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傅景聿,这么多年,我就算养条狗,狗死了,我都会伤心难过,更何况我曾经那么喜欢你。”
“喜欢的感觉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忘掉的,不过也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会冷却。”
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南妩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动了动手腕,“我还在生病,傅总要是还有人性的话,麻烦不要折腾一个病人。”
手腕上的桎梏松了松,但还是没到南妩能挣脱的地步。南妩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为了不被发现,她咬牙硬撑着。“既然不好忘,那就不要忘。”
傅景聿醇厚的声音犹如烈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什么情话。南妩却是看出了他眼底灼人的火星,轻巧地挽起唇角。“可是,我们不离婚,你怎么跟孟小姐结婚?”
“傅景聿,再拖下去,孟小姐肚子该大了,办婚礼不好看,你还是尽早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看来她还是介意那个孩子。傅景聿拧了拧眉,开口想要解释。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傅之柔的电话。接通后,傅之柔着急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哥,妈妈住院了,你在哪啊?”
傅景聿面色微凝,“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傅之柔报了医院名字,是傅氏旗下的一家医院。挂断电话,傅景聿匆匆起身。临走前,又看了南妩一眼。“你还没退烧,今晚就在家里休息,回来后我有话跟你说。”
南妩揉了揉手腕,没有回应。听到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她才缓缓从床上起身,在睡衣外面披了条毯子,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