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清醒。尤其是接手皇城司之后,想要他性命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刺客更是一年都要来个不知几回。他这种无法深眠的警惕性,更是根深蒂固地保存了下来。就算这次,他得知皇兄忽然病重之后,在寝宫守了皇兄三天三夜,于平日里也不过是小憩一番,闭目养神罢了。毕竟皇兄一年总有那么一两回不好的时候,都是他在守夜。但,就算疲惫至极时,即使院子外宫人细微的脚步声,也能让他迅速地清醒。但这次,他竟不知道苍羽什么时候进了屏风之后,更任由这‘少年’如此靠近,自己还一无所觉地沉眠!甚至是……半靠在‘他’的掌心沉眠。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唐圣宁心情波澜起伏,以至于不知是否该睁开眼。他心中百味杂陈,又似听到身边的‘少年’温柔地低哼着那乡野间的小曲,竟似一泓泉水缓缓流淌入他冰封黑暗的心底。仿佛所有的疲惫与恨都能被那奇异的曲调慰藉,让人心平静。他在于自己有利之事上本就是一个没有太多底线和顾忌之人,虽然诧异与震惊于在苍羽手心中自己竟能安眠。但这种舒适感,他很中意。何况,他也明白苍羽若是想要对自己有不轨之心,早已动手。既然中意,他便要享受,终归若是苍羽敢起异心,就算不杀‘他’,也有的是处置这‘少年’的方式。而在苍羽身上享受到的这种平静与怡然,自己却许久都没有品尝过了。既排除了危险,如兽眷恋着窝一般的本能,他索性放任自己去享受,自然不会允许苍羽抽手离开。他索性扯着苍羽当枕头用了。当自己靠在‘他’腰肢上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僵硬。但,苍羽很快便放松下来,并不抗拒,这一点也让他颇觉得心情有些异样。‘少年’的腰肢异常的纤细,怀中有淡淡的青草与熏香交织着属于‘他’自己的奇异的香气。那是一种有温度的味道,让他莫名地想起五月江南芬芳清冽的气息。这是冰冷幽暗的宫廷之中闻不到的味道。被这种属于苍羽独有的气息包围,让人放松而着迷,即使无法再次入睡,却也能他感觉到难得的舒畅与平静。彼时的唐圣宁不懂,他所迷恋上的这种味道,叫做——动情。而当他忽然感觉到‘少年’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穿他的发丝之间,偶尔触碰到脸颊与耳边的肌肤,她的指尖带来奇异的感觉。唐圣宁甚至眯起眸子,微微地有些乱了呼吸,只觉得那种触感如此的异样。似带着细微的战栗,一点点地顺着她的手指爬过自己的耳际,带来陌生的酥麻感。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并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享受。苍羽哪里能知道唐圣宁在这么短时间里千回百转的心思,她只知道——完蛋了!她轻薄定国公主殿下的事,实锤了!“殿下,在下……我……我我我……只是……只是……看您累了……”她第一次张口结舌,难以解释自己的行为。明明想着就让殿下靠着自己休息一会,就那么一会子,然后就赶紧退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了心窍,自己站着也能站迷糊了!……苍羽绞尽脑汁,结巴地道:“在下……就是怕您从凳子上摔下来,所以吧……本来打算扶您一把的,但您好像很累,就这么突然靠着在下睡了,在下不敢动……”“嗯。”
唐圣宁垂着眸子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随后,他略侧身在苍羽怀里寻了个合适的角度,闭上眼,淡淡地吩咐——“那就别动,继续罢。”
苍羽:“啊?!”
她彻底懵逼了。她僵硬地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如果她没有感觉错,这位殿下还伸手扯了扯她的腰带,把她调整了下姿势,好让自己靠得舒服点……这这这这这……是什么状况?她一向智计百出的大脑在那么一瞬间,无法理解或者处理面前的状况。“殿……殿下……那个……男女授受不亲……”她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她倒是不担心自己,毕竟自己是“男”的,但是公主殿下是未出阁的女子,这样不合适罢?何况,门外还站着一个没事儿就吃自己“飞醋”的风眠,这让那家伙看见了,可不得恨死自己了?唐圣宁闭着眼,悠悠淡淡地道:“什么授受不亲,暮云山那个夜晚,扯破本宫一身衣袍的不是你么?”
他对苍羽的纠结一点没兴趣,他既觉得枕着苍羽很舒服,那就得把这个“枕头”搞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