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切才迎来了转机。楼船自淮河入长江,随即逆流而上,入了湖广行省境内。这番,林枫才放过了她,不过还是得住在楼船内林枫的房间里。这天下午,她依靠在楼船的窗户边,窗外是浩浩荡荡的大江,天地飘渺。半个太阳浮在江面上,将一半彻底染红,看起来大江水波粼粼,霎是好看。她一时看入了神。“半江瑟瑟半江红。”
一道声音响起,吓了叶青淮一跳。不过无需转身,她也知道是林枫那个昏君,因为其已经贴在了她的身后,将她揽在了怀里。这般若放在以前,必定令她冷眼怒斥的动作,而今已是差不多有些习惯了。反倒是被林枫那随口半句的诗句,听得一愣。这半句诗,竟是与这江上景色完全一致,妙不可言,令她这只是粗通文墨之人,也心有波澜。不过,她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你又有什么坏心思?”
“朕在你眼中,到底成了何人了?”
林枫无奈的笑了笑。不说还好,说起来,叶青淮便难忍心中羞愤。这混账,简直如蛮子一样。“反正不是好人。”
叶青淮反唇相讥,但眉眼间却是带着几分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媚意。“是吗?”
“亏的朕还叫闫老派他们今夜在武洲附近停一停。”
“这里毕竟是楚王曾经的封地嘛。”
林枫随意的笑了笑。叶青淮一愣,此刻看向大江之上,好似一切都不同了一般。是,是啊...她自幼背负仇恨逃走,对于这故乡的记忆,已近乎没有了。唯一的便是那彻骨的仇恨,在维系着她。而现在,故乡便在眼前,她竟还需林枫提醒才想起这一点。细想起来,简直荒谬。“封,封地...”“现在是什么样子...”她下意识接话道,带着一丝渴求的看着林枫。“朕可不清楚,不过,现在去看的话,或许还有一些残垣断壁?”
“反正造反失败后,封地是整个被抄了。”
林枫淡淡说道:“要去看吗?”
这话,令叶青淮心中无尽惆怅,看着面前林枫时,心中竟也有几分扭曲的感激。即便是楚王造反之事过去那么多年,现在一切都被遗忘了。可能这般随意的询问她,还带她去看故地的,似乎也只有面前的这个昏君了。虽然他是完全不在乎先皇时的叛乱,这本该昏庸的表现,对她反而成了救赎吗?“不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即便回去看看又如何,一切已不在了,不管是人,还是风景。“啊?”
林枫遗憾不已,随即说道:“朕还想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呢。”
这话若是她头一次见林枫,兴许会被骗到。可看着这昏君那遗憾的样子,还有他的荒唐,叶青淮美艳的脸上一红,便是无尽的羞愤!果然,她就不能将这昏君想的太好了。亏她还那么感动!原来是打着将她带去故地,然后欺负她的打算!而原本窗外那令她惆怅的景色,此时却也是有了几分羞意和耻辱。她本是为复仇而逃离,可有朝一日回来,竟带上仇人,还躺在他的怀里!这到底算什么?“滚开!”
“你果然无药可救了!”
叶青淮一把拍掉了林枫的手,即便是心中已彻底怕了林枫,可在故乡和仇恨的刺激下,她还是强硬了一下。然而,当即却被林枫一把抓住手,邪笑道:“既然不去武州封地,但现在也到了武州旁边...”“叶爱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胆子!”
看着林枫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叶青淮心里恐惧。“别,不要...”“啊...”房间内,又是整整一夜的鸾吟凤唱。...翌日,正午。楼船已靠了岸。林枫立于楼船甲板之上,闫老则跪伏于地,汇报情况。“陛下,而今已到了常沙。”
“老奴方才上岸,已得到了拜月教内部锦衣卫留下的消息。”
“设伏地点在永州府外。”
“拜月教的人已埋伏在了那里,共有拜月教高手达几十人。”
闫老说道。“既如此,那朕也不能不给他们机会不是?”
“靠岸,下船,走陆路。”
林枫说道。而今至常沙,是从湘江而入。但其实若要前往播州,根本无需走陆路,只需从湘江一路南下,便可至永州府。可显然,这么着就是完全不给拜月教机会了,至少这江中楼船之上,多少人都没有意义。而到了永州府,早有准备的奉军便会前来迎接了。林枫也要给这么辛苦设伏的拜月教一点机会嘛。“老奴领旨。”
闫老微微苦笑,却也不再多劝。这本就是早就准备好的事。只是暗暗打算,将派来湖广所有用于打探敌情的锦衣卫们,全都动起来。不管拜月教来了多少人,都要保护住皇帝的安全,教他们有来无回。随即,所有人便自常沙上岸。不过萧竹雨这妮子看向林枫的目光,那是何等的幽怨。一开始自京城而出,在自己马车上时,萧竹雨还有几番羞涩。在林枫最初要求她共乘一马车时,她还顾及矜持和羞意,拒绝了。可没想到...叶青淮那个狐媚子,竟然偷家!“陛下还知道从房里出来啊。”
林枫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头了,虽然带上了萧竹雨,可却把心思放在了叶青淮身上。至于端太妃,那是留到播州才要好生享用的,此时倒也没什么。“咳咳,怎么和朕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