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日更他赶到教室门口时,课堂上一位男老师正在画着平面几何图。
当他敲响门后,男老师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然后随意的指了一下后面的空位,示意他自己找位子坐下。
日日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黑板上写的东西,好吧,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记得,更不会解这道题。
又看看前面的同学们,没有一个美女同学,而且全都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黑板。
根本没人搭理他,不是应该欢迎他的加入吗?或者嘲讽他吗?不是…好吧,是他自己想多了。
是他对自己有了误判,对现实生活也存在着天真的想法。
现实生活里,没有说好的美女老师,没有老师的关注,更没有同学们的嘲讽或者欢迎。
总之他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加入进了这个共同学习的群体。
至于他从报完名后,就开始的憧憬?
他憧憬的美女老师,其实真有,不过是教音乐课,没人会相信他何雨柱来夜校,真的是来学习初中课程的。
所以,才会让他误以为美女老师是教他们这个班级的。
现在的工厂夜校学习课程,已经很多样化了,一共开有九门课程,有初中外语、语文、数学、这些基础知识外,还有像哲学、音乐、绘画这样的其他课程。
而且这些兴趣爱好课,才是最受欢迎的。
也不只是他们一个红星轧钢厂工人在这学习,除了原第一和第二轧钢厂,附近的几个工厂工人都在这所夜校学习。
现在一共大约有一千多人在这里上课,最多时更是多达两千多人在这里学习。
这所学校只是被建在了他们红星轧钢厂(原第三轧钢厂)这里,而且还不在厂区内。
这里每天都有工人前来学习,也每天都有不再来的,毕竟来接受学习都是自愿原则,没人逼着你学。
这也导致了,老师们对班里的学生们,不了解情况,也不太关心他们的学习状况,更没有什么作业之说了。
有问题可以在课堂上提,但你能不能学会,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所以你想升班,那就接受每月一次的升班考试。
学会了你就去初二,再学会了你就去初三班,当然毕业考试过了,也会给你发初中毕业证。
夜校没有升学率达到多少这一说,老师都很和蔼可亲,根本不会跟你急。
毕竟你学与不学,他都领着工资,而且都是成年人,大家也都很尊重对方。
所以学习环境其实挺好,特别是那些兴趣爱好课,每天都是欢声笑语的。
‘日日更’听完一节课后,渐渐地回忆起来了一些,毕竟都是他学会了的,只是长时间不用,有些忘记了。
重新开始学习,恢复的很快,毕竟是接受过那么多年的题海轰炸过。
这些记忆仿佛被刻在了灵魂的深处,随时都可以被唤醒一样。
最起码黑板上的那道几何题,他已经想起怎么解了。
很快就下课了,老师讲的很慢,一节课就讲了一道题,而且是翻来覆去的反复讲。
他估计是照顾那些接受慢的人,这很有意思,不像他以前的学校那样做。
重点照顾少数尖子生,带着中等偏上生,忽略剩下的,无视差生或者是歧视差生。
这才是教育的本质吗?那些学习能力强的人又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进入了误区,这里其实是成人教育了,只是教授的是初中课程而已。
大家的主要精力放在工作生活上,学习是对自我进步的一种要求,而不是为了升职加薪。
或者说这些人学习中学课程,并不能让这些人得到房子、票子、车子、乃子…
像他这种想要去考中专的人,才是真正的怪人。
或者可以这么说,抱着功利心来这里的人才是异类。
日日更想明白后,就知道为什么杨厂长那种反应了。
用这种程度的课程,去考中专学校,那真的是痴人说梦。
看来还是要靠老子自己学!
明白这些课程对他来说就是鸡肋一样后,他决定去看看那位大家公认的美女老师。
他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询问了几个人,打听到那个原来的音乐老师休产假了,而美女老师,名叫李凤霞,是来代课的,她主教唱歌和戏曲。
而且还打听到她刚刚从北平市戏曲学校毕业不久。
他感谢了几位同志后,又陷入了思考中。
这学校他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学校前身是创建于1952年的北平市私立艺培戏曲学校,大名鼎鼎的马连良等等很多戏曲名家创办的。
这学校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在这个时期是所职业技术学校,相当于中专,就是说他日日更也可以报考这所学校。
此时的高中考大学很难、很难,录取率极低。
与之相比,很多人更愿意考中专,特别是那些农村孩子或郊区的孩子们,这就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中专学历能考的就几个,师范、医卫、工商财、农林水还有就是那些职业技术学校,是初中学历可考的,俗称小中专以区别与高中考的中专。
特别的是今年受到某些事的影响,各种中专、学院戴帽子,纷纷变身成为大学,导致今年的高考升学率为百分之一百一十四。
史无前例的一次,不过很快就随着某些事的结束而结束,到62年后绝大部分就又落回了中专,所以今年的中专生如果挑好了学校,是可以有机会变成大学生身份的。
今年毕业那批的运气是真的好,因为毕业后档案一旦调到地方,这就定了你能享受的福利和待遇,一般情况下不会更改,所以人的运气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哪所学校能成大学,这个日日更不了解,也不奢望什么,因为等他毕业时,黄瓜菜都凉了。
这是时代的脚步,无法超越,只能紧紧跟随。
其实‘日日更’考中专对他影响并不大,如果是像技术中专学校毕业也就是个工艺员身份,和工人比没差别,而且二级工的工资都比工艺员工资高两块五。
反而那些农林水毕业的,大多都分配到了农村或乡镇,成了干部身份,以后也都慢慢变成了镇长、乡长、局长之类的。
所以哪好,哪不好,真的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
他去上中专反而挣得少了,他也只是为了获取系统的改变点,那东西是他自己设定的,他太清楚里面都有什么了,所以他才想尽一切办法获取改变点。
在这个虚幻与现实的世界中,改变点可以改变一切。
所以他要不要去考个戏曲学校试试,反正他也挺喜欢戏曲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课间休息时间也结束了。
他跟着大家的脚步一起来到了二楼的音乐教室,这是一间小型音乐教室,当他第一眼看见这位李凤霞老师后,他就认出这位美女老师,其实就是《傻柱》中的尤凤霞。
此时她还叫李凤霞,也还没有那么风情万种,但也已经有些影子了,她的气质跟这个时代的女性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看到这就是所谓的美女老师后,他大失所望,立马起身离开了教室,他失望的不是尤凤霞的长相,是因为两人根本不是一路人,没有任何可能。
那几个被他缠住打听李凤霞的人,看到他刚见到美女老师,就起身离开了。
一脸疑惑加不可思议,这是没看上?这眼光也太高了吧?难道是自惭形秽?一定是这样!
他出了音乐教室后,楼道里静悄悄的,除了他根本就没有别人走动。
他想不能就这样回家呀,去看看其他课程都是啥模样的。
他先去了隔壁的传统乐器教室,这次他有经验了,不再敲门,而是从后门静悄悄的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站着围观起来。
看见今天教授的是笛子和箫后,他就失望的离开了,他会吹口琴,对其他吹奏类的乐器兴趣就不大了,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学习其他的了。
接着他又去了三楼和四楼,分别是英语、语文、哲学,绘画,他在哲学教室听了一会课,哲学课主讲马克思主义哲学,这堂课讲的是辩证唯物主义。
他听了一会,讲的很棒,比他的在大学时的老师讲的要好的多的多。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学习这些,他离开后又去绘画课看了看,是一个红衣服的姑娘,在当模特,大家画他的肖像画。
他躲在后面看了几幅画,画的还挺好,都是天赋型选手,最起码比他这两把刷子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紧接着他又来到了四楼,这里是教室办公室和两个辩论班,他刚来到走廊,就能听见他们辩论的声音。
辩论班的门没有关闭,所以他没有走入教室,只是在后门口处,静静的听着。
他们辩论的是先验主义和经验主义进行激烈的辩论,一旁的老师也不参与,只是笑看着他们双方辩论。
他又走到另一个辩论班,在这里看见了一个‘老熟人’,这熟人就是何雨柱的好邻居刘海中。
而这些人辩论的就有意思了,他们争辩的是当下社会中发生的事情,是按照苏联人的经验去建设,还是该走自己的路。
他从后门进入后,一直听到下课,双方都没有辩论完,更没有分出输赢。
因为这里的辩论没有老师在场,就是工厂的工人们自发主持的,没有裁判,双方也就不可能认输。
不过可以看出大部分人支持听苏联专家们的话,认为他们有先进经验,应当充分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
而一小部分则认为,我们不是苏联,苏联的经验不适用于我们,而且很多事实可以证明这些。
刘海中就是反对苏联专家的那方,这让他很诧异,本以为刘海中这种官奴,应该捧着苏联专家的,却是反对者。
随着下课的铃声响起,一起走出了教室的他不想再参加第三节课了。
他现在需要回到家里去,找来何雨水的书,开始抓紧时间补课,毕竟他只有4个月的时间准备了。
他在回家的途中,回想着课堂上发生的事情,这虽然只是一场工友之间的小辩论,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但有时说错一句,是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沉默是金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真的是金玉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