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有些老旧的门锁被钥匙扭动打开。
显出房间里对坐的两人的身形,两人都沉默着。
居然没吵?
安河有些诧异。
然后看着他俩之间那诡异的“气场”……
嗯,看来不是没吵过,是吵完了。
那还成,还好我之前出去了。
他并不想看到这两人吵架的场景,主要是不想劝架。
原先自己劝个架麻烦,现在也是如此,又不能说话,而且劝架也是白费力气,他俩人的矛盾即使是他也掺和不进去。
他们婚姻时期就存在的问题,安河也并没有那么清楚。
似乎在安河记事那天起,他们的感情似乎就已经是存在裂痕了。
加上他的缺陷……
似乎一切都早已注定,安河也已经不想去改变了。
对他们来说,也许现在的人生才是他们想要的吧……
开门的声响让房间里的两人将注意力移到了门口,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氛围也随之被打破。
然后两人都看到了走进来的安河,表情上都挂上了些笑容。
不过在安河看来,男人的笑容带着些僵硬。
安河朝两人点了点头,提着手提袋就继续往房间里走。
女人站起来跟在他身边,说道:“小河,对不起啊……白天的时候我本来是过来了的,但是小月那边确实有些事情,我就先过去了,后面又下雨了,现在才过来……”
安河听着女人的话,心理并没有太大的起伏,走到自己房间,向着女人示意不要进来,然后将手提袋放在自己房间书桌下。
他打算先把这两人打发走再继续炼金矩阵的刻画。
“小河,我给你买的生日蛋糕呢,拿出来吧,前面几次生日没给你过,这次我总算能陪你……”女人看起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安河并没在意她的话,要知道在他的时间观念里,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现在的他更想继续他的实验。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她的话语却被一旁的男声打断了。
“张媛!”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看上去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身上穿的皮衣也有些老旧看上去似乎已经接近五十岁的面孔,要不知道的话,没有人能想到这人居然是安河的父亲,他才不到四十岁。
“安河不是你儿子,就算血源上是,从法律上来讲你也不是他妈。”男人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他似乎对女人有很深的怨念,说话的语气听上去都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我儿子的生日还轮不到你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来陪他过。”男子有些混浊的目光微眯着盯着女人,对他来说实际上争夺儿子的“归属”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从这女人身上搞点钱。
事实上他都不记得今天是安河的生日,他今天回来只不过是为了找钱而已……
他知道安河自己有些钱藏在手里的,他不会去找安河要,他直接去安河房间里找。
他给安河办的银行卡,他能不知道密码?
安河又不需要那么多钱,要是我拿去当本金赚了钱,再给他存进去就好了。
男人心中自己安慰自己道。
然后刚刚到家,男人就看到了到达这里的女人。
之后就是一顿争吵,吵完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再然后安河就回来了。
女人听到男人的话,眼神愣了一瞬,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圆,对着男人咬牙道:“安北方,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小河的父亲,你这些年去参加过一次安河的家长会?你给安河交过一次学费?你给安河过过一次生日?”
“当初那确实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只带走小月,小河在你这也是受罪。”女人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她离婚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再嫁,但原因可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废物男人。
当年嫁这个男人就是他眼瞎了,到现在他可不会再犯一次错,她当年不嫁就是因为这对儿女,安月和安河。
不,是张悦,她已经给小悦改了名,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还顶着这个男人的姓氏。
“我告诉你安北方,我上个月已经给法院提交过申请了,过几天小河的抚养权就能转到我名下的。到时候他们兄妹就跟你这个废物没关系了!”女人咬着牙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来她对这男人的恨完全没有消失的意思。
这话说出来,男人一愣,他挠了挠下巴,似乎并没有排斥转让抚养权的情况。
其实对男人来说,转让抚养权倒也没什么,不过也就意味着未来不好从这女人这里搞钱了。
要知道他现在出去打牌的钱大多都是这女人转过来给安河的抚养费。
男人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道:“让我转让小河的抚养权也行,不过这么多年我抚养小河可花费了不少心思啊,你这说转让就转让,我以后还想着让小河给我养老送终的啊,要是以后没有小河我老了该怎么生活噢……”
女人听着他的话,脸上的寒意并没有褪去的意思,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就现在这唏嘘卖惨的模样,多半是想找借口要钱……
“……所以就给我……”男人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安河突然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两个针锋相对的人了。
关上门之前,他回过身,眼睛深深地看了眼男人,现在的他已经放弃了,曾经也曾奢求过的父爱。
看到这个眼神的安北方忽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后悔……
背对着安河房门的张媛并没有发现不对,她只看到安北方那要提出条件的嘴脸突然愣住了。
忍不住开口道:“想要什么?不就是想要笔钱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以后不再来干涉小河的生活。”
“我可以给你30万,这就是极限了,也就算是这些年你“扶养”小河的“雇佣费”。”张媛的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讥讽的味道。
她很清楚眼前的男人只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赌鬼、酒鬼罢了。
这些年小河一直以来这么优秀都是小河自己的努力,和这个废物沾不上一点关系。
“三十万?!”男人听到这个数字刚刚心里闪过的一丝悔意瞬间烟消云散,立刻欢天喜地道:“那没问题,签那什么抚养权转让协议我可以接受。”
三十万啊,够自己打多少场了。
“呵,那你就先走吧,别打扰我陪我儿子过生日了,等之后签了合约也别再过来干扰他生活。”张媛的情绪愈发冰冷,她实在是看不起眼前这个男人了。
把儿子当成货物的家伙,不知道儿子这些年在他这边跟着他受了多少苦……
房间里,安河并没有去听外面的对话,也并没有去打破外面的对峙,就现在来说,外面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只能算得上有着血缘的陌生人罢了。
对他来说这个男人早就不能算是“父亲”了。
而“母亲”,这个词有多遥远了呢……
从当初她选择带着妹妹走的那天起,这个词就不再是最初的那个含义了吧……
虽然现在的他看来,当年女人带走妹妹的事值得庆幸。
记忆中那个小脸圆嘟嘟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呢?
自从安河知道小悦的情况之后他不止一次偷偷去医院看过她。
在安河眼中,也许张悦已经算的上是他最后的亲人了吧……
少年把手伸出窗外,雨已经停了,剩下的,只是带着寒意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