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华的直接超乎周域的想象。

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中间毫无停顿，似乎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思考。

这一点，让周域极不适应，即便是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不少准备，依旧觉得对方的直接跟演戏似的。

周域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霍君华问什么说什么，应该早点来见他。

耽搁这么长时间，抓那么多把柄有什么用？

白白浪费了功夫。

霍君华面无表情的看着，见周域问了几句停下，也不好奇，依旧冷漠地看着。

不过，在他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神中，依旧压抑着几乎爆发的情感。

周域没有发现，将军办公室的士兵离得太远。

唯一读得得到霍君华眼神的人工智能，又读不懂这一点。

片刻后，周域回过神，深吸了口气。

既然霍君华这么直接，先不管他说的有多少真，有多少假，姑且先听一听。

当下直接问道：“我想知道，当年众神计划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和王向阳回来了，而我父母至今下落不明，还有其他人呢？请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周域一口气说完。

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来之后也不曾有任何胆怯，甚至除了霍君华的直接，其余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但是，当周域一口气直接问出内心所有疑惑的时候，胸膛中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脏，瞬间开始狂跳。

大脑中似乎传来心脏泵血发出的强劲而有力的鼓声。

脖颈的皮肤有明显的起伏感。

周域从未如此明显地体验过血液流动，撑起血管的感觉。

但他的呼吸不乱，眼神坚定，盯着霍君华目不转睛。

霍君华的气息并没有因为周域的问题发生变化，面部表情更是一如前一刻。

就好像听到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就好像此刻站在周域眼前的，不是一个血肉丰满的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人造的硅胶皮机器人···

“众神计划依旧在联盟保密期限内，没有授权，你不能知道。”

霍君华这话一出，周域呼吸骤然一停。

就在周域准备反驳的时候，却又听霍君华说道：

“不过按照联盟宪章规定，亲属有权了解被害人案件卷宗。”

周域被噎了一下，霍君华却好似没有任何察觉，自顾自说道：

“详细说太费事，时间紧迫，给你总结一下。”

“一百二十年前，第四星域首席科学家田琦秀石提出众神计划，并得到第四星域大力支持，同时也获得联盟授权和扶持。”

“计划准备向人类观测范围内，理论上处于宜居地带的行星发送纳米探测器，也就是纳米智能。”

“从而收集各个星球的准确数据，为人类文明的扩张和联盟的外星殖民服务。”

“但在暗中，田琦秀石在发送纳米智能的同时，发送了他通过基因编辑等技术人造的胚胎，并在纳米智能的核心程序中做了改动。”

“其目的是，让所有抵达行星的纳米智能操控人造胚胎的发育，并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智能调控，进化成适应目标星球气候环境的生物。然后引导智慧生命的诞生，并由纳米智能教导人类文明的科技结晶，以最短的时间发展出高等文明，让人类文明的火种开遍宇宙。”

听到这里，周域已经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幅接着一幅宏大的场面爆发！

霍君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说道：

“塔克星，就是当初的众神计划选中的一颗宜居行星。”

“纳米智能携带的人造胚胎，在塔克星上成功繁育出了塔克人，并在短短100年的时间，帮助其跨越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所经历的所有过程，达到0.7级文明的程度。”

“并且，塔克人在塔克星成立了塔克帝国，同时在塔克人进化的过程中，随人工胚胎抵达的纳米智能，不但复制了自己，而且还与田琦秀石取得了联系，并在对方的干预下，收集了塔克人100年的进化数据，完成了人工干预进化的最优方案，也就是田琦秀石所谓的进化方程！”

“100年的时间，众神计划逐一发送，但是，不管是联盟还是第四星域，都被田琦秀石蒙在鼓里，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计划，只当是书面上所介绍的方案。”

“不过，随着塔克星文明活动的增加，联盟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寻常，调查出了一些违反常规的情况。”

“因此，怀疑第四星域背着联盟干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当时联盟掌握的信息，比我认为的还要多一些，这才联络各大星域共同组成调查团队，对塔克星进行调查。”

“这便是，你所知道的众神计划调查团队的由来。”

“只可惜当调查团抵达塔克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调查的时候，就被田琦秀石安排的人手摧毁了诺亚号曲率飞船。”

“绝大多数调查团成员丧生在诺亚号毁灭的过程中，但依旧有一部分成员成功降落在塔克星球表面，同时也找到了，田崎秀石在塔克星上所设立的信息发射基站。”

“疯狂的田琦秀石并不满足于他隐藏的真实目的，他有更疯狂的追求！他要将在塔克星完成的进化方程，发送到曾发射出去的每一个众神计划的目标星球上！”

“借助进化方程，对所有发射的人工胚胎进行更加精准更加全面的干预，促进进化更加完美！”

“而且，当初在发射第1批众神计划的人工胚胎时，纳米智能的底层系统中，还装载了：新诞生的文明，将继续执行众神计划的底层逻辑。”

“降落在塔克星球，找到田琦秀石后，调查队知道了对方的疯狂计划，在阻止的过程中，绝大多数成员都牺牲了。”

“但也因为大家的牺牲，摧毁了信息发射基站也，杀了田琦秀石，同时夺取了进化方程以及真实的，所有人工胚胎发射目标的坐标。”

“当时生还的成员包括你的父母、我和王向阳，还有其他5位反人类联盟的成员。”

“我们乘坐两艘常规飞船，在逃亡过程中，你的父母选择用逃生舱降落在塔克星球表面，寻找机会将诺亚号被毁灭以及获得的进化方程和坐标数据，发送给联盟。”

“我们其他7人，乘坐另一艘飞船，吸引塔克帝国的视线，进入亚轨道，以避开塔克帝国的导弹袭击。”

“后来，你的父母单枪匹马，经过一系列艰难苦困，一年后向反人类联盟以电磁波的形式发送的诺亚号失事的消息。可惜进化方程以及坐标信息，因为数据量太过庞大，没有来得及发送，便将其保存在磁盘中。”

“后来，我们叫它‘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