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陌转头对上云翊视线，声音淡淡：“若输了，世子可是要我把初七相让？”
云翊睨着他，脸色严肃又认真：“不是，她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赌约，更不需要被人相让。”
因为，她本就是他的。
云翊声音停顿了下，又继续：“而且，同你比试，也并非是想要什么，你若不敢便算了。”
说完，他调转马头离开。
黎陌盯着云翊的背影，突然开口：“可以，不过今日不行。”
云翊从容勒住缰绳，冷着脸侧头：“那什么时候黎公子准备好了，派人知会一声，本世子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他策马离去。
黎陌望着云翊的身影，微微皱眉。
……
裴初七没回厢房，而是径直去了主院。
看到春桃站在门口，裴初七走过去，探头往屋里看了眼：“姨母睡下了？”
春桃摇摇头，放轻声音：“夫人似乎是疼的不能睡，但又不让人近前伺候，奴婢担心的不行，只能守在屋外，半步不敢离开。”
裴初七沉声：“你有心了，还劳烦你进去替我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找姨母。”
春桃犹豫了下，让开了房门：“夫人想来是不愿被下人们看到她生病的样子，姑娘直接进吧。”
裴初七应了声，抬步走了进去。
屋里，柳青禾面色惨白的半躺在床上，极力忍着才不让自己咳出声。
裴初七脚步顿了下，折道去软塌上拿了两个软垫走过来。
“母亲，您靠着这个，会舒服一点。”她微微扶起柳青禾，将软垫叠起放到了她腰下。
柳青禾怔了下，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见屋里没有其他人，才放下戒备重新靠回软垫上。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裴初七挨着床沿坐下，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上午女儿离开时，看到您脸色很差，心里担心，便过来看看。”
“母亲，我有个熟识的朋友略懂一些医术，不若叫他来为您看看吧？您的病情，我保证他不会对外说半个字。”
柳青禾想到青梅每日都会为自己探脉，就是防着她私下寻医。
恐连累到裴初七，她摇了摇头：“不必，我这病是旧疾了，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要发作上几日，不碍事的。”
分明是肝肠寸断的事，却被她说的这般轻松。
裴初七沉默了下，故作尴尬的开口：“其实也不是看病的事儿，母亲可还记得先前当着侯夫人的面，我说我有个心上人？”
“记得，”柳青禾拧了下眉，回过神来：“莫非你说的挚友是他？”
裴初七面色郑重的点头：“他叫黎陌，祖父曾是宫里的御医，如今人就住在周院判府中。不瞒母亲，女儿是想拿您的病当个幌子，只为同他说说话。”
她眼睫垂了垂，做出女儿家娇羞的模样：“还望母亲成全。”
“你反悔不愿嫁给云世子，也是因为他？”柳青禾很快反应过来。
“是。”裴初七承认的很是坦荡。
柳青禾目光凝着她片刻，见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加上她已经时日无多，若在死之前能看一眼女儿的意中人，为她把把关，也算是了却遗憾。
“也罢，既是你中意的人，便请来吧。”
裴初七面上一喜：“多谢母亲！”
谢完，她转头看向门口，唤了一声。
“采盈！”
“奴婢在。”采盈闻声，提步走进来。
“你速去周府，将黎陌请过来。”裴初七吩咐。
“是。”
采盈应完，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
黎陌跟着采盈从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有外男入内，柳青禾躺的床帏已被放下，裴初七站在床边。
看到黎陌，裴初七朝他使了个眼色，才转头看向床帏内：“姨母，人来了。”
黎陌在床边的凳椅上坐下，将垫胳膊的软枕放过去，淡声道。
“夫人，请把胳膊放于枕上。”
柳青禾如言放好。
黎陌在柳青禾腕上放下一方丝帕，才将手指探过去。
少顷，柳青禾的声音从床帏内传出：“黎公子，不知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裴初七：“……”
相较于裴初七，黎陌比较淡定：“家中父母俱在，上头有两个姐姐，都已出嫁。”
人丁简单，以后不会涉及到家产之争。
柳青禾又问：“若将来娶了亲，是打算与父母同住还是分府别住？”
黎陌态度诚恳：“那要看娘子想如何，我尊重娘子的意见。”
是个会疼人的。
裴初七站在一旁，尴尬的满脸通红。
而这尴尬还在继续：
“若是你娘子心疼你，与你父母同住，却与你母亲发生了争执，你会帮谁？”
“自然是帮娘子。我母亲若受委屈了，自有我父亲哄着，娘子抛下一切嫁与我，若叫她受委屈便是我这个做郎君的不称职了。”
婆媳矛盾自古难解，倒是个明事理的。
“那照你这么说，你是不会纳妾了？”
“嗯，我的心很小，只放的下一个人。”
柳青禾心满意足，不再问了。
而在回话中，黎陌也探完了脉，收了手：“夫人这病来势汹汹，伤了内里，需得好好调养，多卧床休息才是。我待会儿给夫人开个方子，按时服药即可。”
柳青禾深知自己的身体，故而心思并不在病上。
“小七，替姨母送送黎公子。”
“好。”
裴初七送黎陌出去。
等出了院子，裴初七转头看着黎陌，笑道：“黎陌，你没娶过亲，怎么回答我母亲的话回的那么顺畅？”
黎陌转眸对上她的视线，沉默半晌后，他轻声道。
“大概是因为，我说的是心里话。”
裴初七一愣，心头动容：“将来嫁给你的那个女子一定很幸福，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羡慕她了。”
黎陌唇角微微提起弧度：“嗯。”
按理说，她都那么说了，若黎陌对她有意，也该有所表示了，可他就“嗯”？
裴初七掩起心里的失落，转开了话题：“那个断肠散的解药，你有把握吗？”
黎陌点头：“有，但是恐怕柳夫人等不了，毒素已经渗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裴初七脚下一顿，眸孔瞪大。
“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