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三日,楚衍知他们在某天傍晚回到了月港。
三人于山门前分别,楚衍知前往落梅殿跟阮无妄陈述经过,以及马嵬坡炼魔者一事。
孟子笙回到了弟子居住的庭院。
而沈晚宁,则是来到了饭堂。
她找了半天,终于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宋卿书坐的笔直的背影。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宋卿书背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师兄!”
宋卿书正在吃饭,一菜一汤,菜是油菜豆腐,汤是紫菜蛋花汤,清汤寡水的,一看就没什么食欲。
沈晚宁突然出现,吓得他一激灵,他猛地转过头,当看到沈晚宁得逞的笑容时,眼神中充满了茫然,随后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晚宁!”他连忙站起身:“你们回来了?”
沈晚宁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说:“刚回来。”
她从随身的行囊中拿出了那支短笛递给了宋卿书:“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宋卿书接过短笛愣了愣,道:“你是如何得知我会吹笛子的?”
沈晚宁闻言一愣,对啊,这一世她还从没见过宋卿书吹笛子呢。
她思索片刻,说道:“之前偶然看见过你吹笛子,挺好听的,便买了这支短笛送你。”
宋卿书闻言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晚宁说笑了,我吹的不好,所以不敢在旁人眼前吹,只有自己躲起来偷偷地吹。”
沈晚宁看着宋卿书如此自卑,小心翼翼地性格觉得有些心疼。
“是谁教你吹短笛的?”
宋卿书抬了抬眼,眉宇间尽是温柔:“是我娘亲。”
沈晚宁闻言愣了愣,她记得在上一世,宋卿书说的是来月港后学着玩的。
但转念一想,当时她对宋卿书的态度不是很好,他有所隐瞒也是正常。
沈晚宁托腮看他:“你娘亲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
宋卿书闻言歪了歪头,笑道:“晚宁为何觉得我娘亲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因为师兄你就很温柔啊,说话的声音很柔和,不从不跟人起争执,发脾气,所以我猜想师兄的娘亲一定也很温柔。”
谁知宋卿书闻言摇了摇头,道:“我的娘亲很严厉,儿时常逼迫我学习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包括吹短笛。”
“可长大之后我才明白,她教给我的那些东西竟是那么重要。”
沈晚宁记得,宋卿书的娘亲在他十三岁那年便去世了,他无处可去,便来月港当了学徒弟子,之后顺利通过仙试,拜入了楚衍知门下。
见宋卿书忆起这些伤心事,沈晚宁连忙将自己带回来的肉饼拿了出来。
“我在山下给师兄带了肉饼。”
宋卿书闻言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如何得知我喜欢吃肉饼的?”
“因为我喜欢吃肉饼,所以我便想带回来给师兄尝尝。”
沈晚宁将肉饼外层的纸包打开,放到了宋卿书手中。
“师兄身形本就瘦弱,怎么能一直吃这种没有营养的饭菜呢,多吃点肉才能补身体。”
“可是……”宋卿书看着手中香气四溢的肉饼欲言又止。
他该怎么告诉沈晚宁今天是月港每月一次的辟谷日呢?
“怎么了?”沈晚宁见宋卿书举着肉饼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事。”宋卿书摇了摇头,低头咬了一口,称赞道:“好吃。”
话音未落,就见原本吵闹的饭堂顿时鸦默雀静,沈晚宁抬了抬头,只见阮无妄跟楚衍知正并肩从饭堂门口走进来。
阮无妄身形魁梧,长相粗犷,跟楚衍知的温润儒雅,英俊潇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进门,楚衍知的眼神便落在了沈晚宁跟宋卿书的身上。
当看到宋卿书手中的肉饼时,他眼神骤冷,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宋卿书此刻肯定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楚衍知恪守成规,作为他的弟子自然也不能违背。
沈晚宁远远看着,当发现楚衍知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的时候,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连忙低下了头。
宋卿书看到楚衍知的身影顿时慌了神,连忙将手中的肉饼往纸包里藏了藏,谁知他刚将纸包展开,楚衍知便走了过来。
两人见状连忙起身,齐声道。
宋卿书:“师尊。”
沈晚宁:“师尊。”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楚衍知怒气冲冲道。
沈晚宁满眼疑惑地抬头看他,心想也不是什么日子啊,他们刚回到月港?还是吃油菜豆腐的日子?
油菜豆腐?等等!
沈晚宁突然意识到,月港每个月好像有个什么辟谷日,一天不吃主食,不见荤腥。
她离开月港这么长时间,都快把这个破规矩给忘没影了。
那肉饼的香气还萦绕在周围,她顿时感觉摊上大事了,她自己受罚不要紧,怕是要连累师兄了。
宋卿书答道:“今日是一月一度的辟谷日。”
楚衍知低头时扫见了桌上的短笛,神色一凛:“你既然知道,为何明知故犯!”
“是我给师兄的。”沈晚宁道:“是弟子的错。”
楚衍知恼了,厉声道:“不是跟你说了回来之后禁足半个月修习结界之术的吗,你不禁违拗师尊,还公然触犯月港仙规,罚你禁足一个月,潜心修习结界之术,一个月后我会亲自查验,如若你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三个月后的仙试你就不要参加了。”
宋卿书闻言开口求情:“师尊……”
楚衍知没有吭声,只觉得头疼得很。
阮无妄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听着,生怕他们气坏了他好不容易才请回来的第一宗师,连忙上前。
“废话那么多,你想跟着她一起挨罚吗?”
宋卿书见仙主出面,只能作罢。
阮无妄摆了摆手,道:“回去抄一百遍仙规,回去吧。”话落,他又看向了沈晚宁,语重心长。
“晚宁啊,你需改改你这顽劣的性子了,你阿爹跟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啊,你在我眼中就跟阮子蒙没什么差别,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见阮无妄即将要长篇大论。
楚衍知朝着沈晚宁摆了摆手,神情淡漠:“回去吧。”
沈晚宁垂着眼帘,轻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