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外,百姓活动的区域中,一穿着麻布素衣的老人,乍一看上去,十分贫苦,但再从面容上仔细一看,确发现比起寻常百姓,却是保养的十分不错,也并未有贫苦百姓,那象征性的面黄肌瘦的模样。
仔细一寻思,便知道,就是常年大鱼大肉,没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的富贵人家。
此时这人正在大街上叫卖着,身前摆放着的,都是些昂贵的家具,这些路过的百姓,也就是看上两眼,寻个新奇。
买是自然买不起的,也就是凑个热闹罢了!
“变卖家产!变卖家产,便宜卖了!”
“河南灾祸,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如今朝廷拿不出银钱赈灾,本官无论如何也要出一份力!”
“本官手中没有多余钱财,便只好变卖家产,以充国库,赈济河南难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便宜的家具卖了!”
“只需五百两,就可以带走一套上好的金丝楠木家具!”
......
驻足观看的百姓们也都议论纷纷起来。
“朝廷拿不出钱财赈灾了吗?”一位虎头虎脑,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路人,发出了疑问。
另一位农民模样,也是满身都是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忿忿不平的开口道:“呵呵!朝廷还能拿不出钱来?赋税收了那么多,都去哪了?”
很显然,这位年轻人,从面容上看去,和正在叫卖的官员,有很大差别。
其面色黢黑,满手都是老茧,脊背微微弯曲下驼,声音像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孩,但面容却像二、三十来岁。
一旁穿着显得富裕些的年轻人,却摇了摇头,显然不赞同先前那农民的话,反驳道:“还能去哪了?还不是入了这些大人们的口袋里?”
“叫卖家产?呵呵,五百两?谁买得起?谁敢买?”
这人冷笑着开口,对于面前这人的做法,显得十分不屑。
装模作样罢了!
“哎!陆兄!慎言!慎言啊!”
一旁的同行的人,却是碰了碰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要是让人听了去,举报了你,以后怕是想要入仕,就寸步难行了!
显然,这二人是读书人,只是还年轻,没有入仕,心中尚且存留一丝清明与热血!
在同窗的拉扯下,这年轻人还是摇摇头,退出人群,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两步,一转眼,却见到不远处的一座宅子门前,挂上了此宅出售的信息。
而这个宅子,据他所知,可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府邸啊,竟然挂上出售了。
也没听说这大员被抄家还是流放了啊?
竟然出售府邸,就离谱,这谁敢买?
......
紫禁城内,寝宫中,崇祯也是听闻了这些人为了躲避募捐,一个个哭穷喊惨,作出的离奇事情,十分火大。
但也是无可奈何。
即便明知这些人平日里凭借职位之便,敲诈富绅,成为他们的保护伞,收敛了无数金银财帛。
但实到如今,局势危机,国家危难,竟然都不愿意拿出这些身外之物,救济国家。
崇祯恨不得将这些人一个个都杀了头。
可如今时局,只能等待秋后算账了。
国丈府邸,太监徐高奉崇祯命前来,自然是带着任务的。
敲响宅门,半响,家丁将侧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见是太监前来,招呼一声,便又将门关上,登登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半响,脚步声又传来,随即不紧不慢的来到正门,吱呀一声,宅门被推开。
入眼便是国丈周奎,与先前侧门打探的下人。
徐高迈步入门,还没等周奎多说,直接笑着开口道:“恭喜国丈啊!升爵了!皇上亲封国丈为侯爷啊。”
周奎还没想明白,正一头雾水呢,突然听到自己被升爵了,便是直接眉开眼笑起来,先是拜谢皇上恩赐,结果圣旨,把手就拉着徐高进入堂屋内,“来人啊,赶紧给徐公公上茶!这么没眼力见,还要不本侯来说吗?”
“是是是!这就去。”下人连声应道。
周奎眉开眼笑的招呼徐高坐下。
徐高眼巴巴的看着周奎,周奎也笑意盈盈的看着徐高,两人大眼瞪小眼。
好半响,等下人茶水送到,周奎招呼徐高喝茶,徐高这才叹了口气,满心的无语。
封了侯爵,竟然不给宣旨的一些打赏,早听闻你国丈周奎抠门,这次本以为你对皇上的募捐两耳不闻的装死,就已经很抠了。
没想到,就连封爵的打赏,也想要蒙混过关,就请喝杯茶啊?!
徐高也不想着打赏了,直接开口说道:“早便听闻国丈你富可敌国!如今国库空虚,危难在即,皇上希望你捐十万两银子,给大家带个头!”
周奎闻言要捐钱,顿时苦着一张脸,就要哭出声来,眼睛里硬是挤出了一滴眼泪,“老臣哪来的十万两银子啊!”
“老臣家中贫苦,夜里不敢上茅厕,因为老臣因为少吃蔬菜,患上了夜瞎子,一到了夜里,就看不见。”
“蜡烛也舍不得点,家里贫苦,禁不起消耗啊!”
“夜夜更是睡得不安生,屋中漏风,冻得慌!若是下雨,更是凄惨!”
“每日柴火,也仅够前半夜取个暖!还得靠下人出城去砍柴,十分艰难。”
周奎越说越是伤心,好像是要了他的亲命了,进入了状态,眼泪也是一颗接着一颗,越哭越伤心,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说完,还拉出了个证人。
“不信你问问他!”
这下人见老爷周奎指过来,连忙点头应是,“小的每日都要出城砍柴,供老爷夜里取暖,老爷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府中贫困,几件新衣裳都舍不得置办呢。”
“小的每日砍完柴,还需喂马,夜里没有柴火取暖,就睡在马厩里,与马儿一同依偎取暖,方才能过活。”
徐高见这下人说的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睛不由抽了抽。
周奎见状也是赶紧呵斥住这越说越起劲的下人,“住口!胡言乱语什么?府中何来的马儿?”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