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走啦?”
突然传来的噩耗瞬间让我停下脚步。
公输老头看我站住不动,赶紧把我提了一把:
“愣着干嘛,抓紧。”
“我…”
从刚认识刘宝全到那一晚。
他在我心里始终是个迷。
他要的公道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忠是奸,是好是坏?
他怎么就死了呢!?
豆芽仔含糊着,那头一阵抢拉手机的声音。
“是我,刘宝全。”
电话那边传来的正是刘宝全独特的嗓音。
“你没死!?”
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心里顿时感觉一松。
“嗯,我没死,你什么时候回来?”
公输老头也不客气:
“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赶紧跟我走!”
知道刘宝全没事,我也就重新跑起来,紧跟在老木匠身后。
“还不清楚,可能还要段时间。”
刘宝全停顿片刻:
“抓紧时间回来。”
“啪…”
电话挂断。
我愣愣地看着手机…又死人了?死了谁?又是因为什么?
不想了,因为眼前有更麻烦的事情!
“到了!”
公输老头带我停在一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地方——人民医院!
顷刻间,脑袋瞬间炸裂。
“怎么是这!?”
“老爸,老妈!”
我刚要迈进医院大门,就被老头挡了下来。
他摇着脑袋:“他知道我们到了,别瞎进。”
“可我爸妈!”
“都跟你说了没事,那只傻鸟的道行比我还深,有它在,你爸妈出不了事。”
他绕着医院仔细琢磨半天:
“也不知道是哪位老朋友,怎么对你爸妈这么感兴趣,我都追到这了,他不仅没跑,还想再来一手?”
这个时间的医院除了急诊室还亮着灯,其他地方一片漆黑,就连守夜的保安大叔也已经靠在桌上睡了过去。
“人在里面?”
阿龙被小弟搀着,这才赶上我们。
老木匠没说话,只是在门口敲敲打打,这里看一眼,那里瞅两眼,完全没有进去的意思。
阿龙一咬牙,也不顾别的,当即就让人往里闯。
老头也没拦着,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进去。
“许爷,那我们?”
他鬼魅一笑:
“我啊,只是个木匠,还真不一定有把握对付这帮子下蛊的,先让他们探探路。”
阿龙吩咐完手下,让他们找一个穿黑袍的家伙,也没先进去,在门外等着。
手下们也不懂这行里的深浅,进门浩浩荡荡,完全不当回事。
可没走进几米,为首的家伙突然对身边的人大打出手,一时间所有人陷入混战,全在自相残杀。
“啧啧啧,真他妈够厉害的。”
“干什么么你们,还不住手!”
阿龙眼看着自家兄弟打在一起,还想上去劝。
公输许这时发话了:
“不想更乱,让你手下的人都别进。”
“许爷,这就是那人的手段?”
他点了点头:
“迷心蛊,这么大的阵仗,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呀。”
他指着医院入口处的墙灯:
“你看那灯下散着的小虫。”
现在是夏天,有些喜光的飞虫再正常不过。
“这些就是蛊虫。一下子能散出这么多蛊虫,看来这位老朋友干这行时间不短啊。”
一堆人在医院前院乱作一团,保安早就被闹醒,可这边人多,他只能躲在保安亭里报警。
这阵势,谁要上去谁傻子!
眼看着越打越凶,甚至要波及到急诊室。
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许爷,那我们怎么办?”
“还好老子带了点存货…”
他左手入怀,掏出一大把木屑。
“这是香樟木屑,专刻这些个臭虫。”
手一挥,漫天木屑飘荡在半空。
随着木屑入鼻,乱战的所有人接二连三得打起了喷嚏。
别说,打完喷嚏之后人瞬间就清醒过来。
为数不多还能站着的,手里拿着铁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吓得棍子一丢,连滚带爬跑出医院。
阿龙带着的那批人跑了个七七八八,就留下那么三两个,算是跟阿龙最铁的。
“你先进…”
公输老头把我往前一推。
“我?”
“废话!我一个残疾人,还让我冒这个险啊?”
……
“别怕,蛊虫伤不了你。你忘啦,你的血…”
这…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爸老妈还在里头。
我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得冲进急诊室里。
走近老爸老妈的床位,看着床上熟睡的老爸和靠在旁边的老妈。
他们相安无事,我心也喘了一大口气。
“你回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八哥“小黑”站在床尾铁栏上,时不时啄啄铁杆。
“鸟兄,谢啦。”
“傻瓜,傻瓜…”
“许爷,人在哪能找到吗?”
既然老爸老妈没有危险,我也就再无后顾之忧,跟上公输许。
他蹲下身子,抓了把泥嗅了嗅:
“这人啊,天生自带一股子味道,有的人阳气重,味道里有火气,有的人阴气重,味道里有湿气,所以建阳宅或者阴穴,方位、房型和材料都非常重要,要是跟自己不和,必遭大劫。那家伙玩蛊耍阴,身上就带着股臭虫味。”
这歪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我呢?”
“你?”
公输老头掏了掏耳朵:
“湿气里带着臭,但最多的还是骚气…”
“额…”
那人位置,他好像有了点眉目…
只见他一直撅着鼻子,顺着味道,沿着医院往里。
绕了好大一圈,终于停在了一处没有丝毫灯光的矮楼外。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连根毛都见不着,我们只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
阿龙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除了脸色还有点泛白之外,倒是没别的问题。
“大师,就这?我爸也在里面?”
公输许没点头,但也没摇头。
阿龙一咬牙:“给我把门砸开!”
可为数不多的手下居然没一个人往前,甚至还有往后退的。
“龙哥,这里可是…”
他咽了咽口水:“这里可是医院太平间啊。”
他们虽然都是刀口舔血,可看到这么个地方,哪个不犯怵?
“没听到我说的?给我砸!”
有几个壮着胆子上前,可没走几步,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逃进了黑暗里。
“妈的没义气!”
我嘲笑了句:
“这个社会,义气能当饭吃?”
阿龙没有反驳,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家逃跑的兄弟。
“老残废,你来了?”
“嘎吱”,锁着的太平间大门忽然迎风而开,整栋矮楼传来诡异的说话声。
“既然来了,进来叙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