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她侧过头看向姜媚，却只能看到女人流畅而精致的侧脸，突然便发现这人竟比自己还高上一个头。

常雯华再低下头去看那条红绳手链，隐约看到边缘还有些磨损，聪明的脑瓜子顿时便反应过来这是姜媚戴过的。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自己心中翻腾出来的是什么情绪。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竟然不知出何原因将手腕放下，让宽大的衣袖盖住多了一条红绳手链的手。

这很不寻常。

要按照以往，大概常雯华会不屑甚至嫌弃这样一条其他人戴过的普通手链，毕竟她平日里戴的所有首饰可都是京城首饰铺子中的顶级货色，价格不菲，平日里这种几文钱的东西都不会看一眼。

而现在，她却悄咪咪地将手腕藏了起来，不仅如此，还自认为十分隐蔽地又看了姜媚一眼，见她依旧走在前面，一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不知为何便松了一口气。

常雯华心里装着事，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直到她随着姜媚走进这客栈之中，站在桌椅中间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便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已经晌午，这小客栈的大堂还有不少人在吃饭，饭桌上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常雯华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她一双美目四下环视，眸中暗含嫌弃之色。

“如果你不习惯，我们也可以要一个包间。”姜媚见她着实是一副不愿在这里待下去的模样，便退了一步。

“客官，包间请随我上楼，”手脚麻利头脑灵活的店小二早早地便等在了旁边。

他自然看出了这一行人身份不凡……单是那打头的白衣女人走进来后，他这客栈里用饭的客人交谈声瞬间便小了许多。

而他在这客栈里干了好几年，这等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倒是其他人，比如那娇贵的少女，清瘦的少年和那身姿挺拔端正的男子，虽然少见，但气度却连那白衣女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姜媚平日里都有意地收敛自己周身的气场，不过兴许是出了宫没了拘束，于是便放松了些，倒是教别人看出了些许异常。

她默不作声地又重新紧绷起来，随后在那店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一旁的木质楼梯。

那楼梯虽然踩上去微微有些响动，但胜在打扫的干净，扶手上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而转角处还饶有趣味地摆上了几盆花草，更是添了几分雅致。

常雯华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嫌弃，但是见到此景，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几人便上了楼。

她虽然娇气，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可没有权力提出什么要求来，顶多张口抱怨几句，若是逼急了姜媚，姜媚不想让她吃饭那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姜媚在挑选客栈时便是因为这家干净整洁，而这包间里面虽然朴素，但也十分干净，仔细看来，倒有些朴实素净的意味了。

“店掌柜必定是个有品位的人，”姜媚不由得赞道，“这屋内的摆设虽然简单，却能看出布置这摆设的人的精心巧思。”

“这位客官您可真是心细如发！”那店小二脸上露出了笑脸来，诚心夸赞道：“我家店掌柜可真算得上是个风雅之人！这十里八乡都闻名的很呢！”

“哦？是么？”常雯华开口道，“这十里八乡不就是京城么？京城中还有谁是我不知晓的？”

“既然以风雅闻名，又为何在这偏僻之处开了这么一家小客栈？”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说出口的话也没怎么经过大脑。

“……客官自然也不能这么说，”那店小二听到常雯华贬低自家老板的话倒也不气恼，只是解释道：“虽是在这十里八乡闻名，却也不只是京城。”

“况且风雅与开客栈又有什么冲突呢？”他口齿伶俐道，“这京城附近的土地寸土寸金，能开这么一家小客栈也是能耐了，小的我这么大了，不也只是个跑堂打杂的么？这样说来，我们当家的也实在是了不得！”

“好了好了，”姜媚适时打断二人的辩论，“雯华，我们在此处只是为了吃一顿饭而已，你又何必火气那么大？”

常雯华一听，便知晓这错处又是归到自己身上了，登时便把脸一别，在包间中间的椅子上坐下了。

姜媚虽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见小姑娘有衣服不开心的样子，便下意识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重了。

“哎呦，您瞧小的这脑子，光同诸位说话了，竟然忘了给您拿菜单……”那店小二见气氛不对，便一脸陪笑，快步跑下楼又为他们取了一遍菜单。

几人轮番点完了菜，那小二便弯着腰退出去了。

“诸位客官稍等，饭菜马上就能上来。”

这包间中间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正好让四个人分别坐在一边。

姜媚左手是常默，右手是常雯华，对面则是一上午不曾同她说过话的沈襄。

她抬眼将这三人都看了一眼，便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个人依次倒了茶，这才往自己面前杯子里倒了大半杯茶水。

放下茶壶后，她扬着唇道：“这也是我们启程路上的第一杯茶了，不如一起碰个杯？”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姜媚突然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不过还是常默率先学着姜媚的动作，将茶杯举了起来。

“师父，来！”他一路上同沈襄交谈过不少次，难得性子也开朗了一些，竟然是这三人中首先回应她的。

姜媚扬了扬眉，再看向其余二人，便见他们将面前茶杯举了起来，四人怪模怪样地碰了杯，喝了茶杯中的茶水，这才算完。

常雯华此时还有些别扭，自然口中话语少了许多，而常默也是个腼腆话少的性格，自然也不会贸然开口。

沈襄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他放下手中茶杯，随后看向对面端坐着的白衣女人，开口问道：“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国师可知道几日能到达边疆地界？”

“约莫一月？”姜媚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这只是刚刚启程，以后路上要遇到什么样的状况还不一定，因此实际上她也无法确定路上要花费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