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进皇宫。

皇帝几次想去城外找小黑子，但最终都忍住了。

小黑子带兵出阳城这些日子，他渐渐适应一个人拿主意。许多事情过后才知当时做的决定很愚蠢，但是没有一人反对，也没有一人看笑话，事情最终都能办成，让他明白其实做事无所谓对错，只要做过程中即使出错，只要做成就能赢得口碑，也会积累自信。

他进了书房，让人把所有记载关于打仗时发生瘟疫的资料找出来，他想知道以前是如何应对的。

侍卫搬进书房的资料很多，他耐着性子，强迫自己认真查看，直到有人进屋。

“这是在找啥呀？”太后进屋。

“没啥。”皇帝见太后进了书房，忙起身迎接。

“今天天儿不错，我出来溜达一会儿，活动活动，听说你在这儿，过来瞅瞅。”太后看了皇帝一眼，“遇到事了？”

“没有，看看以前记的东西。”说话间，有人进屋奉茶、挪座，一切安排妥当后，皇帝挥挥手。

“宫里这么大，就你这儿消停。”太后坐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城外的事，你想怎么办？”

“让小黑子弄吧。”皇帝看了一眼太后，“他有的是办法。”

“你没啥想法？”太后缓缓开口，“我倒是有个想法，出个面，用个名头响点的封号……”

“封号？”皇帝没明白太后的想法，“听说人死了。”

“死了才给，活着不一定给。”太后缓缓地说，“小黑子回来，仗打胜了，都说他是功臣，可是他的身份呀，查不实，如果真是于家的后人，还不好办了呢。”

“赏一个兵？小黑子说了，他不要赏，还要把黑衣卫解散了。”皇帝不解。

“他是个聪明人，打赢了，立了功，却要把自己的权力解散了，让人看不透，你说他不图这个，会不会图更大的？”

“不太像，回来后我看没变样，问过他，他说都是借于家军的旗帜吓唬人，没有南北两军的参战，他不可能胜得这么容易。”皇帝没有正面回答太后的话。

“我到你这里来，是因为我在我那屋说话不保密。我合计着，还是要把他当作于家后人来看应对，我看他沉稳劲儿，都是磨出来的，他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不大可能几年之内就这么有城府。这些年，对咱们没有啥恶意民，也许是不到时候，现如今他有了功劳，摸准了人的脾气，一旦开口要封赏，给了他，恐怕会留下后遗症。现在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要重用他，给他些好处，还是缓一缓，稳一稳，看一看。”太后说着微闭了双眼。

皇帝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人心，看不透，这世道，谁也不能信，说什么听其言观其行，我看都靠不住，能靠住的就是自个儿，他营里不是死了个人吗，赏他一个杀敌勇士的名儿，弄块石头，给他树个碑，弄个号，派出几个人前去坟前，弄个仪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爱兵，也让那些等着升官发财的人，心里有个预期，知道你不能亏了他们，先弄出点动静来，也好趁机看看小黑子到底是个啥人物。”

“大操大办？”皇帝还是有些不解。

“先这么着吧，先放个风，看小黑子怎么办。”太后叹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他家的后人，还都有回旋余地，如果是他，必须早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