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满脸好奇，乐师们转移视线。

燕云中则多了一丝明悟，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女人啊，嫉妒的心太强了！

蓝灵儿轻抚琴弦，美眸闪动。

她转头看向窗外。

青山连绵，白云依依，群鸟自由飞舞。

忽然一只雄鹰钻出云层，犹如饿虎一般冲入鸟群，锋利的爪子逮住两只大鸟，然后振翅高飞，扬长而去。

空荡的天空，一片片鸟羽飞落。

群鸟哀鸣不绝，只能绝望地看着“凶手”逃离。

她想起前世一首名曲。

乾坤大世界，曾有一修真小国，名曰赤羽国。

该国由鸟人所建，全国上下喜好乐理。

后来有大教强者看上了该国公主，想娶为道侣，却惨遭拒绝。

强者震怒。

于是带领座下百万修士，一起攻打赤羽国。

短短三日，赤羽国兵败被灭，整个国家都被付之一炬。

惟有那名公主，消失不见。

一些好事者曾前往赤羽国遗迹寻宝，却听到宫殿里琴音奥妙，哀伤不绝。

无数赤羽人的亡灵从地下钻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众人将整座遗迹翻了个遍，却也没找到琴音的来源。

有传说称，此曲是失踪的赤羽公主所作，正是为了悼念亡国之魂。

而蓝灵儿前世作为女帝，也曾前往赤羽国遗迹一探究竟。

意外发现，

所谓的悼亡之曲，的确是那名失踪的公主所写。

只是她在亡国之后，含泪写曲，最后身死道消，只留下残念还在演奏。

蓝灵儿当时颇为感动，于是学了此曲。

并答应公主，帮其复仇。

如今用在眼下，正合她的本意。

你不是想像一只鸟儿一样寻觅自由和巢穴吗？

本女帝就给你弹一首国破家亡曲！

蓝灵儿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纤细的手指跳动在琴弦间。

一曲哀婉、后悔、绝望的音乐缓缓流出。

时而悲伤，时而愤恨。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心中也生出一种难以抗衡的绝望感。

就像那群被雄鹰随意掳掠的鸟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捕杀。

意识中幻想频生。

尸山血海，大火汹汹，无数鸟儿尸体坠落，被烈火烧为灰烬。

燕雨菲听完此曲，眼眸中闪烁着杀机。

曲中之意，她怎会听不出来。

她想要个家，蓝贵妃就弹奏国破家亡之曲。

她想念生母，蓝贵妃就弹父母双亡，全家被杀，尸山血海，国人被屠。

她是飞云国的长公主，飞云王又干的是造反大业。

她很怀疑，这个蓝贵妃是否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警告她。

妄想纳入后宫，必有国破家亡之忧！

一曲而终，百官无声，乐师也面带绝望之色。

然而，却没有一人敢轻易评论。

陛下最宠爱的贵妃，胆敢在皇帝面前，弹奏国破家亡之曲。

这已经不是胆大，而是大逆不道。

过了半晌，燕云中才悠悠开口，“爱妃，此曲哀伤又愤恨，还带着无尽的绝望，朕从未听过。”

“叫什么名字？”

“赤羽国悼亡曲！”

“？？？”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蓝灵儿，谁也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开口承认。

这是勇敢，还是愚蠢？

众人把目光转向老皇帝，心里都捏了把汗，想看他作何反应。

然而，燕云中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他已经知道赤羽国的故事，更明白蓝灵儿的针对之意。

自然不会怪罪。

但是百官当前，他们却不知道。

他只能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赤羽国？历史上有这个国家吗？”

他把目光转向台下，百官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蓝灵儿心里一阵得意。

一群凡人，你们当然不知道。

她开口解释道：“臣妾从小博览群书，曾翻阅许多民间传说故事。”

“数万年前，森林里住着一群鸟人，他们建立了一个国家......”

蓝灵儿把赤羽国的故事娓娓道来。

只是将赤羽国被灭的原因，改成了国君贪恋神人之女，触怒神明。

她看到窗外雄鹰食鸟，伤感作曲。

明显的是在警示燕云中，好色触犯天意，小心亡国。

这种皇族家事，百官哪敢接话。

一个个装傻充愣，全部都把话题放在音乐上，各种马屁连绵不绝。

就好像蓝贵妃是他们供奉的祖宗。

而蓝灵儿仗着宠妃的身份，更是得到了官员们的一致认同。

大家都不是傻子。

音乐好不好无所谓，重点是谁弹的。

支持一个民间女子，必然得罪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只要脑子稍微有点正常的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更何况，燕雨菲的琴乐虽然精妙，却是临场作曲。

细节上明显存在不足之处。

而蓝灵儿却是拿前世轰动修真界的成名之曲来比，孰强孰弱，不言自明。

燕雨菲虽然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

对方的曲子的确胜她不止一筹。

至于后面的模仿斗琴，她更是直接放弃。

并非是她不想比，而是此曲过于精妙，弹奏手法也极为怪异。

她从未见过，短时间内也无法模仿。

这一局，蓝贵妃赢了！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后宫宠妃，能被老皇帝独宠的女人，又岂是平庸之辈？

燕雨菲调整心态，重拾信心。

这一局虽然输了，那就在下一局赢回来。

飞云王的女儿，决不能被打败！

燕云中坐在台上，有些心疼地看向韩诗瑶。

群臣针对，又被蓝灵儿技压一筹。

孤立无援，着实有点可怜。

要是再比下去，指不定女帝又会拿出什么神奇招式羞辱她。

燕云中虽然很好奇，可大家一起欺负一个弱女子，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爱妃，韩姑娘，要不比试到此为止如何？”

“不行！”

二女异口同声，一起反对。

蓝灵儿是想在百官面前，让这位不知尊卑、借“胸”上位的女人出尽洋相。

并以此立威，警告那些试图用美色博取皇帝好感的人。

而燕雨菲则是为了飞云王的造反大业。

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如今老皇帝出宫，千载难逢。

此时若是后退，必定前功尽弃，错失良机。

更何况，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这个蓝贵妃，当众撒狗粮，令人厌恶，还是一个心机颇重的女人！

瞧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想上去刺她一剑！

燕雨菲淡淡道：“娘娘方才说过，比的是琴棋书画，民女虽然输了琴艺，却还有剩下三艺。”

此言一出，就连燕云中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韩诗瑶，好魄力！

然而，一些爱拍马屁的官员们坐不住了，纷纷出言讥讽。

“小姑娘，你长得是不错，可是与贵妃娘娘相比，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是啊，琴艺最考验人的气度，你的琴艺只是私情，而娘娘的琴艺却深含忧国忧民之思，境界差距太大了。”

“不光如此，此女长得不错，老夫却看她额头有角，天生反骨之相，很不吉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