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坑里埋的是红薯还有猪蹄以及小母鸡。
只要等到土块炸开就可以挖出来吃了,要是觉得不够焦香爽脆,就埋久一点。
到时候挖出来,外皮焦黑,一撕开,里边的肉细滑软嫩还带着莹亮的汁水,一口下去快活似神仙。
白小浅和九九正一边喝洒一边眼巴巴地盯着土窑里的美味,就听到有脚步声,她忙坐起来:“谁在那?”
没人应她,不多时暗夜里走出一袭黑衣,脸戴银色面具的清冷男子。
白小浅的眼睛立即湿润了,起身跑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连慕你来看我啦!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我们永远都见不到了。”
来人身子僵了僵,并不回应她,白小浅也不计较,引着他过来一起喝酒吃肉。
九九揉揉眼,这人怎么看着这样熟悉?在哪见过?
因他戴了面具,天色又暗,自己又喝了酒,根本看不清。
酒壮怂人胆,九九走上前去掀他的面具:“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手快要触到面具,九九的手腕立即被来人抓住,再一个反缚把他手扭到身后。
九九疼得眼泪乱飞,连连喊不敢了,可来人似听不懂一样,手劲仍旧加大,九九急得用另一只手直向白小浅挥。
“姐,姐,快叫你朋友放手,痛,痛!”
白小浅知道连慕不喜欢面具被碰,赶紧让九九给他道歉,又让他松手,他看了她一眼,才松手在火架边坐下。
白小浅给九九介绍完连慕,土窑炸了好几条缝,浓郁的香气接连从里钻出来。
她赶紧利用这个当和事佬:“好啦,开吃了开吃了,都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把埋有鸡和猪蹄的大土块捞上来砸开,一股热气立即扑面来而。
热气散去,在月光照射下,里边的肉闪着焦黄的光泽,白小浅忍不住吐了吐口水,拿过装蜂蜜的小刷刷在肉上。
“蜂蜜不能一起烤,不然味儿就蹿了,来,再焖半分钟就可以吃了。”
半分钟后,白小浅扯了一只鸡腿先递给他,“真的好吃,来。”
他接过撕下肉喂进嘴里,整个过程非常优雅,九九瞥了他一眼,不屑嘀咕,假正经。
白小浅瞪了九九一眼,九九马上不敢吭声,扯了一小块鸡胸肉讨好地喂到白小浅嘴边:“你先尝。”
白小浅把九九当小弟,自然不会觉得有问题,但在连慕,哦不,应该说是慕连城眼里,火苗已经渐旺。
没错,连慕就是慕连城,只是白小浅还不知道而已。
他盯着九九手里的肉,又看着她的嘴,看到她并无避嫌,笑着就要吃,指尖立即捏起一颗小碎石弹到九九手腕。
九九疼地叫了声松手,肉自然掉在草地上,慕连城瞥了这小子和掉在地上的肉一眼继续喝酒。
他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紧张地抓起这少年的手腕来查看伤情!还关切地问这少年哪里不舒服。
慕连城心口更加不是滋味。她任何时候对他都是剑拔弩张,处心积虑算计他,偏生对其他男人关爱有加。
那个叫什么连慕的,她竟然还拥抱他?慕连城也开始对“连慕”有意见了。
九九是一点都不会感觉气氛有变化的,他抽回手自己揉了揉,安慰白小浅。
“没事的姐,我还是能和你一起出府找证据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乖啦。”白小浅摸摸他头,慕连城眉角抽了抽,这臭小子还要跟她一起出府?
呵,休想!
安抚了九九好一下,白小浅才意识到已经冷落连慕,赶紧坐到他身边关切地问他最近怎么样了。
他不理她,自顾自喝酒,她就自动理解为他对她的失约不开心了,忙给他解释。
从被白庆余抓回来,到被迫嫁到王府当冲喜娘的事以及那个狗屁王爷是怎么逼她为难她驯马的事全都给他讲了。
慕连城隐在面具下的眉角直抽搐,他在她嘴里就成了无脑人,傻子,大蠢蛋,听女人话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是不是失忆了?还是自我洗脑成功了?明明是她利用他在先,不耻地生下他儿子,现在反倒成了他是罪人?
他就这么不堪?有没有搞错!
恨不得直接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怎么可以诋毁他?
但他生生按捺住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会要她还的,加倍还回来!
说到驯马,慕连城虽不爽她但还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她还在他手心,儿子早晚她都得交出来!
他给她递了张纸,上边写道:“你是如何驯马的?”
她可以不告诉慕连城,但不会瞒连慕,他想知道,她就说。
“其实啊,也不是什么难事。主要呢,还是要感谢九九的帮忙。是他先发现孤独这个点,我才能对症下药。”
谈起孤独,白小浅的思绪就像被拧开的水龙头,开始争先恐后涌出来。
以前她身体不好,休学在家,成天就坐在小阳台往外边看其他小朋友玩。
唯一的乐趣除了看琼瑶剧就是和青梅竹马的男孩隔着窗对喊或者打电话聊天。
每天那男孩放学回来都会陪她十五分钟……
她太了解什么是孤独了,就好像一片大湖里只有一条鱼,每天只能自己游来游去,游得多好都不会有其他鱼欣赏……
白小浅诉说了一会儿往事后抬手抹抹眼睛。
“抱歉啊,扯远了,我的意思呢,就是说,两颗孤独的灵魂碰在一起,有共鸣了。”
“它是宝马,从出生开始就被单独圈养,锦衣玉食的供着,可它想要的是能陪它玩的伴……”
“有次我把随手编的蚱蜢扔进马房,它看到了好开心,围着它跳来跳去,我们又编了几只给它。你猜怎么着?它主动向我走来了。”
白小浅摊摊手,歪着头直笑:“有时候感情就是在不经意地举动里建立的,它需要陪伴,我就多陪陪它好了……”
她眼底蓄着的莹莹泪花再次让慕连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疼了下,他忍不住想上前替她把泪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