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知:“有点太巧了。我让他去找星谏,他刚好回美国出差,现在我联系不上螭吻,霍三也消失了。你说万一螭吻在任务中出事,妹妹跟两个小外甥,要怎么办?”
他懊悔极了。
他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林达尔望着林砚知,脑海中犹豫着要不要说薛大的事情。
但理智占了上风。
他决定暂时瞒着,不然儿子怕是要疯掉的。
林达尔轻叹一声,垂下心虚的双眼道:“不管是不是,我们先等等看吧,茵茵的身子要好好养着,宝宝们也要好好教育,时间能解释一切。”
父子俩就这样各怀心事地立着。
林砚知忽然就哭了。
他侧过身,伸手捂着脸,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达尔慌了:“砚知,你……”
林砚知不说话,只是彻底背过身去,难受的要命。
霍三如果真是螭吻。
螭吻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薛大的消息,还失踪了。
这是不是说明,薛大可能遭遇了不测,霍尘凌也一样?
如果他不那么自私,不再接手暗盟的第一时间启用螭吻去找人,妹妹的孕晚期、生产以及月子,甚至往后孩子们的成长,霍三一定不会缺席。
林砚知自己弄丢了爱人,还把妹妹的爱人弄丢了。
他难受极了。
长时间以来积攒的心理压力犹如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快要垮了:“爸,我想看心理医生,不然我可能没办法工作。”
林达尔:“好。”
米兰。
郊区,尼薇河岸边。
一道身影推着一块枯木,枯木之上是一具半残的身躯。
他们在辽阔的尼薇河上,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如一叶扁舟,摇摇晃晃,终是靠岸。
螭吻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枯木上的人推上去。
而后,他再也没有力气了。
他的身体因为推力的反作用力,向河中心而去,一点点沉了下去。
枯木一半在河岸上,一半在河水中。
枯木上躺着的半个人,陷入了昏迷。
当薛桓收到螭吻定时发送的邮件,赶到尼薇河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人。
据邮件上说,这个人是全球唯一可以给薛星谏做眼球移植手术的人。
虽然此刻,他看上去非常狼狈。
薛桓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人没了双腿,还有双手,有手就能做手术。
他大手一挥,手下一拥而上,将此人抬上了车。
薛桓转过身,望着乌泱泱的河面,平静的只有淡淡的波澜,他扭头上车:“快走!”
薛桓将此人秘密带回自己郊区的古堡。
请了私立医生为他看过。
医生望着此人狼狈至极的模样,直言不讳:“他的双腿应该是爆炸导致的,但是伤口处理过,伤痕已经开始结痂,有的结痂甚至翘起,应该被炸伤有一段时间,还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所以在条件非常恶劣的环境中滞留、修养过一段时间。”
医生给他输液,进行了进一步系统的治疗。
第二天,这个人终于醒了。
他不敢置信自己还活着。
动了动手指,他道:“有人救了我的命,作为报答,我答应他,要帮一个朋友做眼球移植手术。”
薛桓望着他。
这几个月来,他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煎熬。
直到听见这一句,他双眼才绽放出光华:“你确定,你可以做眼球移植手术?”
这个人深深看了薛桓一眼,又道:“只是,我活下来了,却不能再见光了,我空有一身医术,别的什么都没有,如果您能收留我,以后我必竭尽一身医术,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薛桓:“我要你救我儿子!”
终于,远在帝国的林达尔,接到了薛桓打来的电话。
林达尔猛地站起身:“你说,那个医学天才被送到你那里了?”
薛桓:“对!就是之前一直联系我的那个电子邮箱,给我发的消息,我按照约定的时间过去,就发现了岸边的他……”
林达尔直到这一刻,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这是不是说明,霍三还活着?
他立即让暗盟成员沿着尼薇河区域展开搜索,希望能发现一丝线索。
他忍不住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
但是女儿刚做完手术,阿慧说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随时有大出血的风险,让大家一定顺着她、不要刺激她。
林达尔握了握拳,决定还是等平安地找到霍尘凌,再把一切告诉她。
同理,等薛星谏至少做完眼球移植的手术,并且获得了成功,他再把薛大的消息告诉儿子吧。
不然,儿子真的会疯的。
房间里,两个小男宝宝咯咯咯地笑着。
他们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醒来就笑,也因此吓跑了很多月嫂。
苏郁跟阿慧是不怕的。
她们只会觉得自家的孩子聪明可爱。
林稚茵也没有在意这些,她知道她的宝宝们都是天才宝宝。
产后第三天,她扶着肚子去洗手间,刚出来,就看见哥哥的摇篮自己晃悠了起来,摇篮上红色的旋转木马转啊转,哥哥咯咯咯地笑,一边笑一边伸手要去够,那模样就像是四五个月大的宝宝。
林稚茵站在边上,细细地瞧。
哥哥醒了多久,摇篮就自己晃了多久。
直到发现她过来,哥哥忽然就收回了双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林稚茵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孩子,不会是带着记忆投胎的吧?这样的话,她可不喜欢!
而哥哥是真的无辜啊。
他并没有任何记忆,也不是穿越重生,他就是正常的投胎。
只不过因为前世修了大圆满的福报,今生才会特别早慧,特别耳聪目明,特别有福气地投胎到了这一家。
林稚茵上前,轻轻地抱起哥哥。
哥哥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
盯着盯着,竟然冒出了口水。
林稚茵笑着拿纸巾给他擦去,狡黠地说着:“天王盖地虎!”
“咯咯咯咯!”
宝宝憨憨地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林稚茵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你是大蠢驴!”
“咯咯咯咯!”
宝宝还是格外兴奋,仿佛林稚茵说什么,他都好高兴。
终于,林稚茵确定,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房门打开,林砚知跑进来:“宝宝醒了?你别抱,我来,你歇着。”
他熟练地接了宝宝过去,洗屁屁、换尿片、喂奶粉,一系列动作做的一气呵成。
好在弟弟还在睡。
不然林砚知真是忙不过来了。
“哥,你不忙啊?你这才接手几个月啊?”
“我最近不忙,没事的。”
林砚知不敢直视妹妹的双眼。
他心中有愧。
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做一名好舅舅,像父亲那样照顾两个外甥,做林稚茵与外甥们的依靠,护着宠着他们一辈子,以告慰霍三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