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就在脚下，所以一个人可以走好久。

“我们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

“……”

黑猫颇有些无语地把头扭到一边，这几天它也算是发现了，林子逸是真的在随便走。

这已经走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了，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碰见个活人，就算是碰见了那也只能算半个人。

去掉活字的那种。

而现在他们走的这个地方已经离独山算远了，不过却是和独山一样荒无人烟。

似乎这家伙就喜欢挑这种地方走，而黑猫的本意是想去人类的世界看看的。

“嗯？”

就在刚刚还因为林子逸一句话而歪着头的黑猫似乎是来了点兴趣，它在林子逸的肩膀上站了起来。

“不容易。”黑猫轻轻在林子逸的耳边说了句。

它的瞳孔呈现着一个极其细长的状态，就在他们面前这座山的背后，它看到了：

一座矗立的老房子，还有房子的主人。

“去看一眼？”黑猫征求林子逸的意见。

“好。”林子逸点头同意，他们朝着那个房子走了过去。

……

林子逸和黑猫只是翻过了座山就看到了那座小木房子。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被遗弃的房子，它属于在门口晒太阳的那个老人。

只是这房子很破旧，如果黑猫没有猜错的话，这房子会在某个刮着大风的晚上被吹散，然后化成一地柴火。

门口的老人静静地躺在一个破败的凉席上，他像是一具已经腐朽的尸体。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所以老人睁开了他满是浑浊的眼睛。

“嗯？”

老人费力地朝着前面看了过来，只是在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团青影。

根据老人多年的经验，他猜出这是一个人。

片刻后老人很是费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用手撑着自己颤巍巍地身子站了起来。

不过因为腿上的力气已经不足了，所以他打了个趔趄。

眼前的人已经走了过来，不过老人的眼睛花得太厉害了，他很难看得清。

“你谁啊？”凭借着直觉老人朝着某个方向喊了一句，只是很可惜他是侧对着林子逸的。

“你是一个人？”黑猫看看眼前半个身子入土的老人。

“你是谁？”老人终于把自己的身子对正了。

“林子逸。”黑猫看了看静默的林子逸说了句，不过它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地觉得有些奇怪。

“林子逸？”老人回忆着自己脑海里的名字，显然他并没有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老人继续发问。

“随便走。”黑猫在林子逸的肩上伸了个懒腰。

“你呢？你在这里干么？”黑猫没有再等老人继续提问，兽皇的预感让他知道这老人接下来的话会有些特别。

而老人也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等死！”他说的极为自然，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等死？”黑猫有了些诧异。

“嗯。”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来这里干什么，也拿捏不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歹心。

不过就算是有，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黑猫有心问了一句，它是独山的兽皇这没错，可人类的事情他并不怎么了解。

“老了呗。”老人在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又老了一分，他努力地把自己眼睛睁了睁想看清眼前的人，只可惜那是早已经花掉的眼睛。

“老了？”黑猫不理解，他从见过独山有老掉的妖兽。

“是啊，人老了就会死，死了就解脱了。”老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

“所以你在等死？”黑猫不确定。

“也不是。”出奇地老人摇了摇头。

“我在等解脱。”

“解脱？”黑猫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对。”老人点着头。

“走吧。”黑猫轻轻对着林子逸的耳边说了一句，明明只是几句话而已，可它偏偏嗅到一股很悲凉的味道。

它想走了，这独山的兽皇心生了退意。

“走了。”林子逸对着老人说了句转身就走。

“嗯？”

只是这次轮到老人诧异了，他为什么感觉刚刚和自己对话的是两个人？难道那不是一道身影吗？

“果然是老了。”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他再次颤巍巍地躺了下来。

荒野的房子似乎带了些莫名的哀伤，它面对着孤独的月和一片死寂。

可是房子的主人又在等待什么？

……

“哎哎哎，你过来。”一脸凶相的妇人叫来了自己的汉子。

“咋了？”很明显汉子对妇人把自己叫过来不是很满意。

“你说咱爹现在都这么老了，可是这饭量还真是不少啊。”

“嗯，确实。”汉子看着还在端着碗吃饭的老人。

“咱家也不富裕，要不然……”妇人的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这不好办啊。”汉子犯难了。

“咱爹以前教过的那些学生可都还在呢，要是让他们知道只怕是要被指着鼻子骂。”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多简单。”妇人洋洋得意，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咱爹也算是个老书生了，那肯定就想着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咱们这做儿子媳妇的拦不住又有什么办法呢？”妇人一脸的笑意。

“好办法啊。”男人也是一拍大腿，随即他走过去拿走了老人手上的那只碗。

“跟你商量个事。”男人仰着下巴把手里的碗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只怎样的碗？

那是一只没有巴掌大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