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苏琳回到她家中修养的时候,已经是六月末了,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放假。我想回到学校办理了缓考手续,提前带苏琳回我乡下的老家,过上一个暑假,或许对苏琳现在低沉的情绪有所帮助,让她慢慢从痛苦不堪中回到从前。得到苏母的同意后,我回到了学校。
临来学校前,苏琳流着泪水向我哭诉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她回家拿了衣服就准备回校的,可是苏宗南拦住她,说要和她谈谈她和我交往的事,苏琳便留在了家里。直到吃完晚饭,苏母去酒店忙夜班的时候,苏宗南才对她讲了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因为他不是苏琳的亲哥,所以他可以爱苏琳。因为爱苏琳,所以他反对我和苏琳交往。苏琳听了这些后,宛如听到梦话一样,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苏宗南不是她亲哥,更不敢相信苏宗南正在爱着她。她想跑到她妈妈的面前问个明白,但被苏宗南拦住了。他跪在苏琳的面前,哀求她和我分手,不要再和别的男人爱恋。苏琳现在什么都不顾,只想从她妈妈那里寻求答案,所以穿上衣服就要出门去酒店。但在她开门的一瞬间,脑袋被打了一下,昏了过去。
当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灯光下张显着苏宗南丑恶的嘴脸,在她身上不停的舔舐着。苏琳哭喊着挣扎着起身,但随之而来的下身一阵难忍的疼痛,让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天明。苏琳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都是疼痛,下体尤甚。她猛然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头脑全是一片空白。她木然地望着床单,那上面殷红的小花,在凄美的看着她。她是处女,是世间中纯洁干净的象征。而现在,她感到万分羞愧和难过。
在床上无力地捂住双眼,苏琳痛彻斯底地哭了出来。当她逐渐恢复了神智后,她跳下床,拿起客厅的水果刀奋力在腕上割了下去。
天幸早上回来的苏母,看见倒在客厅血里的苏琳,慌忙送进了医院。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我也许就真的见不到苏琳了。我要感谢苏母,感谢她给了苏琳第二次生命,也就是给了我今后的生命。
当苏琳哭着给我讲完之后,蜷缩在我的怀里,如一只受伤的猫儿。我越听越心里越是难过,但只能把苏琳抱得紧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琳最好的朋友骆小琼,没有立刻飞往澳洲,而是留在苏琳的身边,一直照顾着苏琳,陪伴着苏琳,现在依然在苏琳的家中,用友情呵护着苏琳。我想:即使骆小琼永远是个风尘女子,用着自己的身体换着梦想的明天,但就凭对苏琳的这份情谊,她的心永远纯美,永远高尚。
回到学校后,我想办个手续,写个申请,盖个章也就完事了。可我没想到会办了三天。
第一天。我把申请交到周导的手里,周导很爽快的签上了字,我说:“谢了,周导!那我先走了。”但周导把我叫住:“往哪去!我这是第一步,下面要走的路还很长。”说完递给我一张表,叫我填好,然后再去复印,一式两份,申请也要复印两份。复印好要去中文系系领导王主任那盖章,盖完之后再去教务处张主任那盖章。把盖完章的表和申请,一份就交给教务处的张主任,一份带回交给周导。说着麻烦,其实很简单,一复印,二盖章,三交表。复印很快就搞定了。可这一天,我就搞定了这一项。到王主任那去盖章,主任说盖章的人有事出去了。去张主任那情况也差不多,反正人不在。我就上午下午的跑来跑去,十分郁闷。下午我坐在系主任的办公室里等了近一个小时,进来好几个同学直接管我叫主任,气得旁边的真主任瞪了我好几眼。我看还是走为上计,大不了明天再来,惹怒了主任,他生死不给我盖这个章了。
回到宿舍后,我就想:人要是心里不爽,怎么什么事都不顺利!盖个章也这么难!我把表甩到了桌子上,抱上篮球就跑到了操场上。
学校还没有都放学,所以操场上的人还不是很多,有几个空场子。我拍着篮球到了一个篮下,甩开手将篮球奋力打在了篮板上,球飞出了老远。我又追回来,再打,再追,再打,反正把这几天的不快烦闷,借着汗水拼命地往外挥霍。不一会,一哥们站在我身后说:“你在砸什么?”我说:“砸虫子,篮板招蛀虫了!”
他听后说:“你真有爱心!我帮你!”说完他抢过了我手中的球,往篮板上砸去。我是哭笑不得,连发发心中的苦闷也不成,难道真是到了喝凉水都塞牙的地步?
我颓废的躺在了球场上,傍晚太阳的余热晒着我身上的汗水,衣服贴着我的皮肤,我却没有了感觉。只是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身体与心里的疲惫有了些许的放松。
那个哥们像我一样扔了两球后,嘿嘿一笑,走过来也躺在了我的身边。我瞅了瞅他,他瞧了瞧我,说:“兄弟!郁闷呢?”
我闭上眼睛,双手放在头下枕着,说:“相当的!”
他把球放在手上转着,说:“分手也好,被甩也罢!情感问题或是人生的疑难杂症,那是人活着必须经历的路,是路就会有凹凸。能活到老,活到死,且平坦地走到人生的末端,搭上去往天堂的末班车,充分的活出味道,只要做到一个字:放!就行了。”
说完把球放到我的肚子上,起身走了。我听得糊里糊涂,哪出来的高人?说得意味深长,大有哲学家的风范。我急忙坐起来,向着走出不远的哥们喊道:“兄弟!你叫什么?”估计他应该是哲学系的,犯了教育人的瘾。
“我叫彭中胜!”随着声音,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球场上。
我抱着篮球若有所思的回到了宿舍,侯伟和邓仔还没有回来。我洗了个澡,抽出了一支烟。“放!”好一个放字!说起容易,做到很难。如果遇到何事都能放得开,想得开,生活毕竟将是另一番天空。我能放开,我不会在意苏琳变成怎么样。就算她头发花白,牙齿掉光,依然是我心中美丽阳光的苏琳,可我怎么才能让今天的苏琳放开,回到昨天的她呢?
第二天,我继续找老师盖章。由于天气太热,我穿了一件背心,露着黝黑的肩膀和胸部,我走进了系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一见我这装束,头一句话就是:“我首先要批评你这穿着,哪像个大学生!整个一农民工!”
我心想:学校也是农民工建起来的,学生根本就是踩着他们的汗水在浪费青春。我穿农民工的装扮,正好是对我们作践他们辛勤劳动成果的一种表示方式。但我嘴上是这样说的:“女生可以露的地方,男生为什么不可以露?”
主任气得嘴唇颤抖,气急败坏地说:“男女有别!不知道啊!”
我一看主任发火了,赶紧说:“我错了!回宿舍就换!今天盖章的老师在不?”
主任看我认错的速度挺快,用手指了指一个女老师,我向主任露了个笑脸就走了过去。
女老师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是来盖章的。她二话没说,拿出系上的公章嘭的一声扣上了。我的心也嘭的一声,终于盖上一个了。我走到了教务处,以为今天会很顺利,可这里盖章的老师却又不在,我垂头丧气地又回到宿舍。
侯伟他们都在寝室,一边安慰我说:“这已经够快的了!毕竟教务处比系里要高一级呢!相比共产党长征的时间,你是幸运的了。”我一听也是理,只好明天再去了。
第三天,我穿戴整齐早早地到教务处等盖章的老师。在教务处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主任摸样的人问我:“盖章吧?”我说是。那个人说:“盖章的老师昨天就请假回家成亲去了,要不我给你盖了吧!看你跑了两三天了。”我满怀感激地说:“那您不算越权吧?”那个人说:“我是副校长。”我一听立即肃立,说:“那太感谢您了!”随后副校长帮我盖了第二个章。
请一个假都惊动校里的二把手了,真不容易,不过终于是请下来了。一切办理妥当之后,我来到了苏琳家中。这些日子她的母亲仿佛老了许多,眼角起了几层皱纹,她放下酒店的事情,全身心的在家里照顾着苏琳。骆小琼也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苏琳,只不过谁也没有了笑声。
骆小琼听到我把手续已经办好,过两天苏琳就和我一起去我老家了,便说可以放心地走了。我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只是先谢谢她这段时间对苏琳的陪伴了。
当骆小琼走的那天,阳光还是那样的毒,照得最近原本就不好受的心更难受了。我们几个都去送她了,侯伟,邓仔,钟文燕,熊俊,还有苏琳。她的身体现在依然很虚弱,脸色倒是少了苍白。
在候机室里,侯伟和骆小琼握了握手,说:“以后多保重!一路顺风!路上,注意安全!”
邓仔在边上笑着说:“她注意没有用,那得看飞机的心情!”钟文燕在他身后拧了他一下。
骆小琼笑了笑说:“没想到今天乌鸦也来为我送行!早晚叫文燕姐姐把你这只乌鸦的嘴巴,撕下来煮着吃了!”
说完,骆小琼的眼睛定在了苏琳的身上。苏琳也凄凉的一笑,笑中满含无奈和不舍。随后她们俩抱在了一起,每个人在对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说着说着,两个人哭了。哭得让人不忍相视,哭得让人心中好生难过。
该要走的还是要走,离别也是重聚的开始。骆小琼带着她的梦想飞走了,是真实的梦想,是实现了的梦想。还能不能回来,她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