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这在预料之中,“前提条件……你不能动后宫里的人”。
“哼,你说的是不能动柳茵茵吧,要是我动了她,你不好跟柳家交代!”
“随你怎么理解,但凡你有一点违背我们的约定,你就别想见到安儿,永远别想!”
魏子蘅竭力控制自己,“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一年之后你自然会知道,你已经等了这么久,难道连一年的时间也等不下去吗!”
是啊,她已经等了这么久。
“如果……你敢欺骗我,我定扰得你整个南溪不得安宁!”
“好好养好伤,下次她们来请安的时候,我不想听她们说闲话”。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把你的后宫交到我手上你真的放心吗?”
“我相信你是信守承诺的人”。
“钟离誉……我信你最后一次”。
檀溪就在门外不远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钟离誉出来时,她问道。
“你真的要这么做?”
“或许早就该如此”。
“一年……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自然知道,他只是不想她再伤害自己,他不能容忍那天的事再发生在他眼前。
她对他的憎恨已经深入骨髓,不怕再多一点。
至于一年之后,也只能届时再说。
这一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已经是奢望。
“外面的侍卫我已经换了,外院那些人不变,内院就你和云锦,莹儿也留给你使唤”。
“她这边倒还好,只是柳茵茵……如果柳茵茵刻意激怒她,我怕她控制不住”。
“尽量让她少见柳茵茵,后宫里其他人如果没有必要,能不见便不见,我不能时时在她身边,檀溪……拜托你了”。
檀溪哪里见过他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皇上也请保重身体,这皇宫之中能护着她的就只有你了”檀溪道,“那软经散……”
“继续放,减少药量”。
二月底,桃花已经打了花苞。
魏子蘅越发犯困,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身上都乏了。
天气渐暖,她还是离不开暖炉。
穿好衣裳,随口吃了些东西,“今天来的有哪些?”
“该来的都来了”。
“去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开春了,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显得她面色更加苍白,还好檀溪给她修饰了一下。
“柳贵人今天来的挺早啊”。她有些诧异。
自从雯妃的事件之后,柳茵茵被贬为贵人,沉静了一段时间,也收敛许多。
“得知娘娘身体不适,臣妾这几日一直想来探望,可惜连娘娘的宫门也进不了,不知娘娘身体如何了?”
“你来过?”
“不仅是臣妾,苏妃娘娘和其他姐妹都来过”。
“是吗……”她看向檀溪,这宫里估计也只有她敢拦着,至于后面指使的人更是不明而喻了。
柳茵茵说道,“臣妾还以为是之前臣妾得罪了皇后娘娘,娘娘才刻意避而不见,直到娘娘也不见其他姐姐,臣妾才想着是误会了”。
柳茵茵说了这一连串,魏子蘅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柳茵茵面带愁容,“不知道娘娘生的是什么病,正好臣妾家里认识几位名医,说不定能帮上娘娘的忙”。
“一点风寒,宫里的御医还治得好,不劳你费心”。
“娘娘是风寒?怎么前两日听皇上说娘娘只是脚崴了?不会啊,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么会说谎……”
魏子蘅冷笑一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
她无非就是想试探她到底病到哪种地步了。
钟离誉,不是我不遵守诺言,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檀溪道,“娘娘崴了脚之后,夜里又受了凉,这才一直不好,宫中有刘御医医治,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劳贵人挂心了”。
柳茵茵阴测测的,“本宫与娘娘说话,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插嘴,你不懂礼就算了,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娘娘没有教好!”
有人硬是要往枪口上撞,就怪不得她了,“柳贵人是想教育本宫?”
“臣妾不敢,只是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该给我们这些妹妹做好榜样不是吗?臣妾好歹也是个贵人,怎么容得一个丫鬟骑上头,这要是传出去了驳的可不是臣妾一人的面子”。
“你倒是跟我说说她怎么欺负你了,不知道她哪一个字引起你的不适,要不要本宫给你道个歉?”
“臣妾不敢”。
“本宫……”
檀溪见她面色有变,抢先去柳贵人面前给她赔礼道歉。
“是奴婢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恕罪”。
她这一行礼,倒把柳茵茵的气焰灭了。
“臣妾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之人,看在娘娘的面子上,饶你一回”。
“奴婢谢过娘娘”。
魏子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檀溪。
魏子蘅道,“今日天气这么好,几位有没有兴趣陪本宫走走?”
苏婉和道,“难道娘娘有这么好的兴致,臣妾义不容辞”。
苏婉和一开口,其余的人纷纷道是。
魏子蘅看向柳茵茵,“柳贵人觉得如何?”
“娘娘美意,臣妾不敢不从,正好臣妾宫中有几株晚梅,哪怕已经近三月,开的也格外的美,不知道娘娘有没有兴趣”。
“那就依你所言”。
檀溪想阻止她,又不敢明言,唤了莹儿一道,心中只愿柳茵茵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当时不喜欢热闹,所以言宁宫周围比较僻静,不管去哪里都得走上一段。
柳茵茵的宫殿正好相反,离钟离誉的正羽宫很近,当时也是为了给柳家面子。
如她所说,宫殿里一树树正红的梅花在阳光下璀璨耀眼。
“本宫上次来时好像没这些梅花”。
“娘娘记性真好,这些梅花是皇上最近才送来的,特意从宫外的虞山移来,那里海拔高,移来的时候花骨朵都没呢”。
“他还真喜欢送人花!”
“娘娘你说什么?”
“本宫说……这花真美”。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皇上可真宠贵人,虞山的花是太后往年让人种的,皇上居然特意求了太后,把这花求来给柳贵人”。
柳茵茵一脸娇羞。
在场的除了魏子蘅,可能也只有苏婉和不给她面子了。
苏婉和道,“听闻是太后特意移到宫中来的,正好多出了两株,别的宫里都放不下了,皇上这才决定移道妹妹宫里来”。
柳茵茵冷声,“苏妃姐姐宫里那么大的地方也没地种?还是吃不到的葡萄总是酸的”。
“本宫向来不喜欢葡萄”。
“姐姐真幽默”。
魏子蘅看着红梅,越看越无趣,见梅花树枝上夹着一颗小石子,随手拿了起来,“已经走到了这里,柳贵人连茶也不打算上一杯?”
“臣妾怠慢了,请娘娘移步望梅亭”。
望梅亭是柳茵茵院子里的一个小亭子,在亭中正好能看见一树树的梅花。
柳茵茵让人奉了茶,魏子蘅喝了一口,是好茶。
“柳贵人这是什么茶,味道真不错”。
“这是年前母亲给臣妾带进宫的,这茶原本是其它国家进贡来的,只有皇上那边有,后来皇上赏赐了给父亲,所以臣妾才沾了光”。
柳茵茵言语中不乏得意,似是在座的只有她与众不同。
“茶是好茶,只是不知道这杯子里这片黑色是什么东西,莫非是什么稀有的物件?本宫才疏学浅,不知道贵人可否解答一二”。
“这茶叶本就是褐色,娘娘看的应当就是茶叶了”。
“茶叶本宫还认识,本宫说的是旁边的卷着的那个,像是茶梗,可是这么名贵的茶里面怎么会有茶梗?柳贵人这茶该不会是被手脚不干净的婢子动过?”
本来坐着的柳茵茵起身,“臣妾看看……”
魏子蘅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动,即使内力被封,一颗小石子还弹得出去。
小石子正中柳茵茵膝盖,她腿一软,整个人朝魏子蘅扑了过来。
打翻了她手里的茶,整个倒在她身上,人也跟着柳茵茵倒向一旁。
柳茵茵扑在魏子蘅身上没有受什么伤,也没磕着,呆愣在一旁,脑袋一片空白。
刚才她起身的时候只觉得膝盖惊了一下,转眼人就倒了。
身边的人惶惶把魏子蘅扶起来,一边关切,一边擦她身上的水。
魏子蘅接过她们手中的手绢,擦去茶叶。
“本宫诚心向贵人请教,贵人不想说就算了,这算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本宫那话为难了你?”
柳茵茵这才回过神,“不是的……臣妾无意冒犯娘娘,只是刚才不知道是谁打了臣妾一下,所以臣妾才没有站稳,请娘娘明察,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陷害你?”魏子蘅目光扫视一圈,“你们看见了是谁打了柳贵人?”
所有人都摇头,不是这些人护着魏子蘅,而是魏子蘅出手太快,动作又隐秘,谁都没有看见。
一直被柳茵茵压制的陆嫔道,“臣妾只看见柳贵人忽然扑向了娘娘,且贵人身边只有她自己的丫鬟嬷嬷,就算真的有人陷害,贵人应该先问过自己身边的人”。
“你……”柳茵茵恶狠狠瞪着她,哪怕陆嫔的位份比她高,她也不放在眼里,只是眼前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
魏子蘅道,“柳贵人,本宫知道你向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你也没有必要如此明目张胆,你适才不是才说尊卑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