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絮立马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多半是褚梦月为了彻底去除脸上的毛发而用了什么激进的办法，结果不但没成功，还把脸弄成了这个样子。
“贺兰絮！”褚梦月尖叫着冲过来，“你这个毒妇！”
“你害得我毁容，害得我失宠，竟然还敢来嘲讽我！你这个贱人！”
贺兰絮眼看着褚梦月离自己越来越近，立马从空间里摸出个麻醉针打算在必要的时候自保用。
“我害得你失宠？”贺兰絮有了自保的工具，也就有了底气，她忍不住讥笑道：“你得过宠吗？”
被激怒的褚梦月脸上更加狰狞，“我当然得宠！皇上对我是真心的！”
贺兰絮闻言挑了挑眉，“他的真心值几个钱？”
一个皇帝，会有真心？
“你等着，我会把你说的话都一字不落地告诉皇上，到时候整个宰相府都会受你连累，到时候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样的话！”
贺兰絮更觉得好笑，在心里默默地感恩了一下自己强大的母家，然后说：“我真的不想每次都用宰相府说事。”
“我也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过。”贺兰絮不加掩饰地盯着她，嗓音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是你回回逼得我只能一再提醒你，宰相府如今是端朝最大的倚仗，不然你猜沈如珩为什么能容忍我进宫？”
褚梦月眼中浮现出恍惚之色，她讷讷：“可是皇上是爱我的呀，你把我的脸毁了，皇上也不来景云宫了。”
看着她从盛气凌人一秒切换成伤情落寞的样子，贺兰絮眼角抽了抽，“爱很重要吗？”
“你懂什么？”褚梦月满目怨恨，“皇上有什么好的都会往景云宫送，从来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他是爱我的！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说的哪样？说他接你进宫是为了恶心我吗？”贺兰絮颇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道：“你父亲在朝为官，地位也不低，你完全可以不把情情爱爱看得太重。”
贺兰絮是好心劝她，谁料褚梦月当即又说：
“你这么想是因为皇上从未拿真心待你，你也明白，以宰相府的势力，皇上根本不可能为你付出半点真心！”
贺兰絮立马收回视线，那一点劝解的想法也烟消云散。
得，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贺兰絮转身就要走。
褚梦月却忽然转了性似地拉住了她的手。
语气也跟刚才截然相反，甚至带了几丝讨好的意味，“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是旁人不可比拟。”
她抹了把泪，“我愿意一切听姐姐的。”
贺兰絮瞥了眼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想说什么？直说吧。”
褚梦月脸上的恨意一闪而过，转眼又换上了那副谨小慎微的表情，
“姐姐既有办法把我的脸变成之前那样，也定有办法将我的脸治好，求姐姐帮帮我，日后我定什么都听姐姐的。”
真会演啊。
贺兰絮又想起她眼都不眨就杀了小丫鬟喂蛇的画面，心中一股恶寒。
“抱歉啊。”贺兰絮扯了扯嘴角，“姐姐只会毁容，不会治脸。”
听到这话，褚梦月立马变了表情，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贺兰絮离去的背影，视线像是要将她穿透。
……
深夜，贺兰絮坐在案前。
“你说每年丰翎郡守都要往刺史府上送金银百两和美人无数？”
贺兰絮尾音上扬，像是捕捉到一些可用的信息，“那个郡守叫什么？”
“丰翎郡守名唤张保。”顾弈答。
“张保。”贺兰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他是不是动过当地的税收？”
“是。”顾弈依旧言简意赅。
“后来的结果是什么？是怎么处理的？”
“当时皇上刚刚登基，此人交由当地刺史处理了，停职查办了半年，后来就没了消息。”
贺兰絮点点头，“前些日子他可是刺史府上送钱了？”
“正是。”
贺兰絮还要再问，顾弈却忽然神色一凛，说了句“来人了”就消失了。
贺兰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外。
“看到朕很惊讶？”沈如珩见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脸色立马就臭了起来。
他身穿月色长袍，腰间一根黑色腰封勾勒的身形恰到好处，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依然好看到令人发指。
贺兰絮一对眼珠子不停地转动，恨不得能把沈如珩里外给看穿。
“你来找我，是因为百官宴的事情吧？”贺兰絮十分清醒，她可不会觉得沈如珩大晚上来找她是因为想她了。
不等沈如珩搭腔，贺兰絮道：“我让人查了，雍州税收一般，却养得起那么多的兵力，财政定是有问题的。”
“说说看。”沈如珩抬眸看向她，一双寒潭般的眼眸显得深沉无比。
“丰翎郡你知道吧，郡守早年私自动用了当地的税收，停职了半年就没了动静，现在却又能继续出来敛财，其间缘由你可清楚？”
贺兰絮认真思索的时候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看了眼幽幽看着他却不作回应的沈如珩，继续道：
“是因为郡守靠着那次机会发了横财，后来一直与刺史私相授受，互相照应着呢。”
沈如珩没什么反应，只用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盯着她。
贺兰絮偶尔与他对视，都很快地收回视线，几回下来，不免心神荡漾。
按住乱跳的心脏，贺兰絮继续分析，“这样毫无顾忌的动作，不可能瞒得过雍州的监察御史，所以我猜，这几个人定是私下结成了帮派。”
“嗯。”沈如珩认同地点了点头。
贺兰絮说的，跟他查到的，一丝不差。
沈如珩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嗓音也和缓了下来，“辛苦你了。”
贺兰絮歪过头，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
“没事，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沈如珩视线微动，笑了笑，“嗯，朕相信你。”
见他难得地对自己展现了笑颜，贺兰絮心情好得飞起。
她忍不住又夸道：“你就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