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呐……”
屈父默然点头，看向屈沐的眼神，极为复杂。
自责……愧疚……悲伤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位年过花甲的老父亲眼中，尽皆浮现。
“沐儿。”
屈父走到了屈沐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道：“为父老了，这个家也该交给你了……”
“父亲？”
屈沐的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从前你与伏儿一样能干，伏儿从政，你从商……为父本来很是纠结，这家主之位应当传给谁。”
“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祸事……”
“父亲……”屈沐欲言又止。
屈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落寞：“为父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也没那个胆量了……沐儿，屈家的未来，从今天起，就交到你手上了！”
屈沐沉默不语，忽抬起头：“父亲，您……早就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对么？”
“当然……”
屈父挤出了一丝笑容：“你不会怪爹监视你吧？”
“怎么会……”
“老爷，老爷！”
“朝廷来人了，朝廷来人了！”
一仆人匆忙走进堂中，脸上挂着惊恐：“派来的还是暗卫……您快去看看吧！”
“暗卫？”
屈父皱眉拧成了一团，迈步就要跟着仆人过去，然而屈沐却拦住了他。
“父亲，我去吧。”
屈沐眼神坚毅，屈父见此，张开嘴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注意……安全！”
“嗯！”
屈沐轻轻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仆人，消失在了屈父视线中……
来到前堂，屈沐发现，一名身穿黑色官服，脚踏云靴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在桌前，悠然的品着茶。
屈沐深吸口气，整了整衣裳，换上了副笑脸，迎了上去。
“暗爷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因为暗衣卫的狠辣作风，民间对暗衣卫还有一个别称——暗爷。
意思就是遇上了要当爷供起来，至于背后怎么说……就无人而知了。
“屈沐，陛下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年轻暗卫放下了茶杯，轻扫衣摆，缓缓起身，负手站立，淡淡道。
“你不走也可以，我会把你抬走。”
屈沐：“……”
“好吧，我跟你走。”
屈沐叹了口气，年轻暗卫没再说话，直接朝府外走去。
屈沐紧跟在其后，两人一言不发，就这样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两人到达了寝宫。
云帆端坐在案，静静地翻开着奏折，时不时的用笔写上几句，忙碌却又显得有些悠然。
“陛下，人带来了。”
辞白神情郑重，云帆微抬起头，淡淡道：“辛苦了，还麻烦你这个少做讯司司长亲自跑一趟。”
辞白受宠若惊：“不辛苦！为陛下效力，乃属下之荣幸！”
云帆摇了摇头，摆手道：“退下吧。”
“是！”
辞白离开后，屈沐显得非常紧张，一时竟都忘了行礼。
“你就是屈沐？”
云帆抬头看向面前这个与自己大概同岁的年轻人，轻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朕不喜欢搞什么繁琐礼节。”
“谢……谢陛下赐座。”
屈沐吞了口口水，身体僵硬的坐在了座位上。
“是你让人把情报送给暗衣堂的？”
云帆开门见山，屈沐被问的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忙点头道：“是！”
“是我……是草民命人偷偷将事情的大体情况，告诉给暗衣堂眼线的！”
云帆面露好奇之色，放下笔，双手托腮，问：“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哪个是暗衣堂眼线的？”
“这……实不相瞒，陛下，草民暗地里……培养了一条情报网……”
说着屈沐变得愈发紧张，额头都冒出了丝丝冷汗：“虽然不大，但查清府邸周边人的具体情况……还是没问题的……”
“还请陛下治罪！”
“呵呵呵……很好！”
云帆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淡淡道：“在这个年纪，便能培养出一条自己的情报网……实属难得。”
“既然都能调查出暗衣堂眼线的身份……那证明势力并不算弱……”
云帆轻声呢喃，片刻，回过神，凝声开口道：“屈沐，有没有兴趣给朕做事？”
“为……为陛下做事？”
屈沐眼中先是闪过不可置信，随即表示陷入狂喜：“愿意！当然愿意！”
“那不知陛下，要给草民什么官职呢？”
云帆摇了摇头：“朕不是要让你做官。”
屈沐脸上的狂喜一滞，愕然道：“那陛下您是？”
“朕要你击垮林家。”
云帆眼睛微眯：“无论是在商道，还是在江湖上！”
“朕都要你将林家在江南的根基，一一拔出！”
“自然，朕会给予你一切支持！”
“如何？”
闻言，屈沐激动的心情，逐渐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
陛下是想要屈家成为刀，宰了林家这条地头蛇。
是，这对于屈家来说，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利用的好，能借此成为九州第一家族也说不定。
可要是一步踏错……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
屈沐自认年纪尚轻，很多东西都不懂。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卷入党政的，很少会有人得好下场……
屈沐犹豫的同时，云帆也在静静看着他权衡利弊。
云帆丝毫不担心，屈沐会拒绝。
除非屈沐是个白痴，很勇敢的白痴。
林家在江南的势力，纵使是他，都忌惮三分。
更何况是一个屈家。
只要林家想，屈家覆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别的不说，就他目前所知，屈家名下的商铺，已经因为和林家扯上关系，而大受损失。
若再不做出反应，屈家的所有商铺都将废掉。
因为没有商人会敢同招惹上林家的商铺合作。
许久，屈沐终于是抬起头来，他轻叹口气，紧接着眼神变得坚定：“陛下，我想好了！”
“屈家，愿意为陛下奉犬马之劳！”
“好！”
云帆抚掌大笑，补充道：“不是要你屈家奉犬马之劳，而是互利共赢。”
“那不知陛下要屈家作什么？”
屈沐神色认真，云帆笑了笑：“不用如此紧张。”
“朕要让你做的事很简单。”
“呃……什么？”
“协助朕，整合往武城所有作坊，完成工厂化！”
“事成之后，朕会全力扶持你屈家，让你屈家，占据任意产业市场份额的六成！”
“这个条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