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辉大厦里，荣瑞卿在做最后开会的准备，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发呆。
徐杰在他身后小声叫到：“老板，需要咖啡提提神吗？”
“不用了。”
荣瑞卿还盯着窗外，在这座地标建筑里，外面的一切楼宇都变成了小小的乐高玩具，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贴在玻璃上迅速消失了，接着又有无数的飘过来。
他定睛看了看，发现外面又下雪了。
“有件事，你帮我安排一下，会议结束之后我要去看。”
这个级别的会议，徐杰进不去，刚好替他跑腿。
纪飞羽给律师打了电话，约了下一次探视的时间。昨天的事情一闹，张玉洁没来上班，纪飞羽觉得基金会的空气都变好了。
她翻着手里这个月基金会的主要活动，刚刚看到福利院的捐助项目，王晓彤敲门进来说：“雅涵姐，有人找你。”
今天没有任何机构预约，纪飞羽有些诧异问道：“是谁？”
王晓彤说了店名，纪飞羽更意外了，她上次在那家店里只买了一件礼服，怎么还被找上门了？
“让他们进来。”
“好。”
没多久，店长带着上次给纪飞羽拿首饰的店员进来了。
“荣太太，我们来给您送这个月刚到的新品。”
“啊？”纪飞羽完全摸不着头脑，说，“您坐下慢慢说。”
店员把一个硕大的箱子放在桌子上，开了密码锁，说：“您看看，如果不喜欢的可以退。”
箱子里排了至少有六七件首饰，光看设计和色泽，纪飞羽就知道自己一件都买不起。现在是什么情况，这种奢侈品买手店也需要上门推销了？
“您等一下，晓彤去倒两杯茶，”纪飞羽冷静了一下，手里捏着一支笔转来转去，“我暂时不需要这些首饰，可能要麻烦您带回去了。”
她的话让店长和店员面面相觑，很快，店长微笑着问：“荣先生没有跟您说吗？这些首饰，荣先生已经买下来了，他说您有不喜欢的再退。”
纪飞羽手下的笔啪嗒掉在了桌面上，她停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脱口而说：“他疯了吧？”
店长说道：“荣先生说上次您相中的那套首饰没买到很可惜，让我们有新品先给他挑选，这是荣先生的心意啊。”
心意就直接给她打钱啊……
纪飞羽心里流泪又流血，这是什么让人感动又不敢动的情节。她没想到寿宴那天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荣瑞卿竟然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真的跑去包下人家的新品。
败家啊，真是败家！
不收就是折荣瑞卿的面子，收了又太……
纪飞羽陷入纠结，她扫了一眼箱子里的首饰，说道：“他的审美跟我还是有差距，就那个，那个耳钉不错，我留下了，剩下的，麻烦你们带回去。”
“好，谢谢荣太太。”
“我谢谢你们，这么远跑了一趟。”
“哪里的话，荣先生这么照顾我们，这是应该的。”
纪飞羽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她们上车走远了，才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后悔了！她应该把那些首饰都留下来，然后拿去卖。
“雅涵姐……你挠门做什么？”
“没什么……心痛……罢了……”
王晓彤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很确定，她真的很心痛。
恒辉的会议上，荣瑞卿几度觉得鼻子痒，抬手看了看时间，应该是买手店的人去送东西了，多半是纪飞羽在咒骂。
会议的内容一如荣瑞卿最初想的一样，政策缩紧，港口贸易和远洋贸易大不如从前，利润连年下降，集装箱和仓库空置的大笔消耗都是问题。
这些问题荣瑞卿一早就注意到了，贸易亏损的事情早晚会引起注意，他的团队早就一起着手策划解决问题。
“我的建议是……关停远洋运输业务。”
荣瑞卿的话一出，全场哗然，荣耀德靠着远洋运输起家，如今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他能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不把荣耀德放在眼里。
荣耀德目光深沉地看着荣瑞卿，慢慢地说：“说说看。”
荣瑞卿点了点头，侃侃而谈。
会议室里的人听着他说话，实际上各怀心思，想着别的事情，大少爷最近几年有多出色不用说，前阵子凭借小园山计划和蓝月湾生态公园为集团挽回了十几亿的市值。
可老爷子处处防着大少爷，偏心二少爷也是非常明显的事情……
荣瑞卿对于港口处理的想法很简单，港口五年内有望建成自贸区，到时候大批货物进来，闲置的集装箱和仓库都能被利用起来，停工的货运完全可以改做物流。
具体计划荣瑞卿早已经想好，只是此时荣耀德没有开口让他去做，他也谨慎地选择没有全说。
“我持大哥的不同意见。”荣瑞林开口了。
他持有的公司股份并不比荣瑞卿低，一部分原因是他母亲王奕岑把自己的那部分都转让给了自己的亲儿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有资格跟荣瑞卿平起平坐。
“这一块是我们恒辉的主要产业，只要人类存在，贸易就不会衰退，一时不景气也是有的，只是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关停，我的运输设备，工人都要闲置，就业问题怎么解决，设备损失谁来承担？我不建议……”
荣瑞林说起来头头是道，每一句话都在针对荣瑞卿提出的改革进行反驳。荣瑞卿轻轻敲着桌面，他倒是小看他这个弟弟了。
“恒辉现在的主产业又不知只有这一部分，没必要靠着这一部分赚大钱，这是我们恒辉安身立命的根本，绝对不可移动。”
荣瑞林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荣耀德一边听一边点头。
会议室里的一轮纷纷，荣耀德喝了口茶，对身边的秘书说：“准备茶歇半个小时，再继续讨论。”
荣瑞卿从会议室出来，下了两层楼回自己的办公室，他的两个心腹也跟着他回来，下半程的会议，他们还要先商量一下对策。
“老爷子这次有些奇怪，他好像很认可二少爷的说法。”
“他要是真的认可，就不会开会讨论了。”
三个人进了办公室，徐杰也拿着手机进来，说道：“老板，少奶奶打了个三个电话找你。”
两个下属面面相觑，也没敢说什么，荣瑞卿接过手机回拨过去，却把手机举得很远，徐杰默默退后了两步。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那边传过来纪飞羽的怒吼：“荣瑞卿你有病啊！”
声音之大，没开免提都要震耳欲聋了。
荣瑞卿瞥了正在偷笑的三个人，靠近手机，问：“干嘛？”
“你脑子进水了？”纪飞羽吼道，“谁让你买那么多首饰的？！”
“我不希望别人有的你没有，也不希望你喜欢又得不到。”荣瑞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有问题吗？”
如此肉麻缺肉理所当然的情话，听得纪飞羽脸红，她顿时结巴起来，说道：“你你你真的有病，再见！”
“等等，”荣瑞卿拦住她，说道，“打电话回家，让崔婶婶煮一锅天麻排骨汤，然后再打给父亲，请他晚上回家吃饭，明白了吗？”
“懂了。”
纪飞羽挂断了电话，敲着桌面想了想，荣瑞卿很少主动向他父亲示好，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想来想去，八成是什么让王奕岑难堪的打算。
她一个帮手，照做就对了。
荣瑞卿回头看了看，站成一排忍笑的三个人，问道：“好笑吗？”
“好笑……不好笑不好笑……”
三个人拼命摇头，不怕老板说狠话，就怕老板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