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七班,猛虎出山;驰骋赛场,锐不可挡!”
口号如一道利剑划破空气,回荡在广阔的大操场。
从高一至高三挨个走完,运动会正式开始,接力赛是下午,三千米被安排在明天。
最开始所有人的积极性还算高,而越逼近正午人越少,转眼到下午,白飞又重复两遍注意事项,以及接棒时的动作。比赛时间趋近,他招呼人去排队。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简渝欢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但紧张也是肯定的,怕到时候拖后腿,想着想着,肚子有些隐隐的发疼。
大概是紧张的,缓慢深呼吸,秋雨棉拉着她的手:“没事的渝欢,跑一次就好了。”
她微乎其微地点头。
到集合地方,周鹤岐一转头:“呦,这不是四眼吗?”
四眼听到声音回头:“你也参加这个了?卧槽,我们终究要有一次对决。”
他笑容忽然阴恻恻的,看了眼不远处缓缓过来的林肆:“不不不,你太单纯了,你的对手可不止我一个。”
林肆过来闲闲站在七班队伍的后面,四眼和三班参赛人员都震惊了。
“阿肆,你不厚道啊,怎么刚转走就帮他们了?”
四眼前面那人也附和:“就是啊肆哥,往年运动会你从来都不参加,转个班就上场了?你这样很伤我们的心啊。”
认识林肆之前,他们都不太敢开他的玩笑,而到了一个班之后,会发现他只是看着凶,其实只要不刻意去触他霉头,就绝对不会被削。
林肆懒得回,反倒是周鹤岐满脸欠揍:“只能说你们面子都没我大呗。”
四眼无意看到某人的身影,轻嗤:“要点儿脸。”
而前面的简渝欢眉心越蹙越狠,下腹隐约的疼痛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这种疼起来的感觉也越来越熟悉。
不会是,要来大姨妈了吧?!
她高中的日子一向不准,也分不清具体是哪天,来得很是随意,想来就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她的情绪。
计算日子都跟不上它的任性。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强忍着不适,问白飞:“体委,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开始?”
“还得再等五分钟吧,别着急,快了,也别紧张,你最近速度快多了,我们肯定能拿个第一回来!”
她憔悴地扯了扯唇,垂眼掩住自己的不适感。
秋雨棉很快注意到她的情绪,凑她耳边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绷着神色,唇线压得很低,自然上挑的唇角也被拉平:“我好像来例假了。”
“啊??!”她瞪大双眼:“那怎么办??要不找个人替你吧?”
“现在找人肯定要输,她们都没练习。”她又缓缓呼吸,尽量让情绪放平稳:“没事,我可以等到。”
“那你垫东西了吗?”
她摇头:“现在应该不会有。”
例假肚子疼这个,她也很不稳定,有时候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有时候就来势汹汹,肚子里像有水在沸腾,而如果疼,就会提前半天开始。
负责人发话,她们根据号码牌去找位置,她在七号牌,走不了多远就会到。
秋雨棉又不放心地看她几眼,才横跨操场去五号那边。
林肆慢慢跟上她,正想说点儿话让她放松,就看她脸色有些发白,拢眉:“你不舒服?还是太紧张了?”
她尽力把难耐的表情去掉:“嗯,是太紧张了。”
他松口气,两人到了八号牌的位置,他突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而是问:“想要第几?”
他的手很大,仿佛盖住她整个头顶,她抬眼撞入他充满星光的深邃瞳孔里,定定道:“要第一。”
他扯唇:“给你。”
路过的人听到这段对话,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不知是嘲讽还是惊讶或者是别的什么。
但这与两人都无关。
她慢慢走到位置上,待准备就绪,枪声起,砰得一声响彻云霄,她心跳加速,本苍白的脸由于过快的心跳而染上酡红。
时间在这短短十几秒里过得极快,转眼就要到她,她回头时周鹤岐已经抓住棒往她这里飞速冲来,后面的人穷追不舍。
第二名。
小腹上的不适感被头脑强烈的刺激冲破,除了耳膜似鼓声阵阵的心跳声,再感受不到其他。
她伸出右手后退,跑起来做准备,手猛地被塞入接力棒,伴随一声带着喘息的大吼:“简学霸加油!!!”
多日的练习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这刹那她腿像加了马达,飞速往前奔去。
一百米而已,一百米而已。
眼看着林肆颀长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近,肚子却骤然如被刀刮了一下,疼得她面部痉挛,速度不受控制地慢下来,旁边有一个人超过了她。
第三了。
左边有七班的人在喊:“简渝欢加油!!加油啊!!!”
她强忍着疼痛咬牙往前冲,在眼前发白时霎时塞进他的手里。
默契感在这时达到顶峰,她速度慢下来,却没有立刻停下,她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停下,也许就站不起来了。
林肆充分发挥大长腿的优势,超过第二,追上第一,冲线!
周围传来疾风骤雨般的喝彩声,“七班牛逼”被人用嘶哑的声音喊出。
林肆没有停下,却是原地转了个身:“简渝欢!”我把第一给你拿回来了!
看清她的瞬间,余下的话被哽回去,慢下的脚步又陡然加快。
她想扯个笑给他,却发现没一点儿力气,在失去意识前被人拥入怀里。
林肆,你真厉害。
她在昏迷前悄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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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双眼翕动,渐渐分开,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难道她回去了?
她看电视里都是穿越回去后,自己那边的身体会被送进医院,挂着葡萄糖续命。
转眸,果然见头顶悬着一瓶水。
林肆那张极有攻击性的脸也落入视线,眼神却格外的凶,泛着那种想刺杀她的光。
她慢慢开合双眼。
好像真的回去了,只有十年后的林肆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竟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正要闭眼缓和心情,他的声音突地在耳边响起,又冷又厉:“你不要命了?不舒服还要跑步?你不知道这时候不能剧烈运动?”
“……”
她又睁眼:“你是林肆?”
“……”他表情这刹出现了龟裂,转头就喊:“医生!过来看看她!!”
她抬手抓住他的手:“等等!我说错了!嘶——”手背上青筋凸起,接着就溢出血珠,针扎一样的疼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