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既然这样，那你的新妇，便还给你。”

谢兰昭说话算话，徐婖婖被扯着绳子拽了回来，推到了谢祁盏怀里。

徐岁欢心如死灰的看着谢祁盏，用那么陌生的眼神，将他的心口刺痛。

为什么，他会那么难受。

明明徐婖婖安全的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但是谢祁盏心里的惊慌丝毫没有散去。

没事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

他的人已经到了谢兰昭身边，很快，徐岁欢也会回来的。

谢祁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迫切的想要救徐岁欢，可能是把她当妹妹。

也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知道，不救徐岁欢，他会后悔一生。

但是令谢祁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徐岁欢居然抱了必死的决心。

在谢祁盏的人凑过去之时，谢兰昭搂住徐岁欢的腰，脸贴在她脸侧，与她一起看着谢祁盏，轻声道，

“他选了徐婖婖，你，又该如何呢？”

“既如此，你定恨极了他，不如从了我，我们一起杀了他吧？”

谢祁盏听到这句话，放在徐婖婖身上的手紧了紧，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叫嚣，他额头青筋暴起，

“岁岁....”

徐婖婖很快发现了谢祁盏的不对劲，她垂下眸，抱紧了谢祁盏，

“盏哥哥，我好害怕，我们赶紧回去好不好....”

徐岁欢平静的看着谢祁盏，眼前的男子，一如当年无数个春秋的模样。

风吹过几人的衣摆，带着雨后轻打草丛的清湿。

她对着谢祁盏微微一笑。

“谢祁盏，我希望，你不要对你所做出的选择后悔。”

这番话，丝毫不带任何责怪，更像是某种放下芥蒂后的释怀。

“你我相识多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带着愧疚活下去。”

“就让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谢祁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亲眼看见，徐岁欢流落的眼泪，砸在了地上。

一切，都好像变的缓慢，他的眼里只有她。

谢祁盏看见，徐岁欢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以后，不会再有人成为你事业路上的阻碍，也没有人能打扰你和徐婖婖。”

她最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祝你幸福。”

紧接着，她扑进了谢兰昭怀里，在那些黑衣人凑近的时候，连带着谢兰昭，一同跳下了悬崖。

“不！！”

那一刻，撕心裂肺的嘶吼贯彻了整个山崖，谢祁盏亲耳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徐婖婖被他扔在地上，飞速朝山崖边跑去，那一刻，她口中溢出鲜血。

徐婖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心口。

欲丸碎裂，受用者也会招到相同的反噬。

...欲丸，居然消失了？

谢祁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吞噬，令他痛不欲生，几乎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他被迫摔倒在地，几乎是爬着来到悬崖边。

徐岁欢和谢兰昭的身影，越来越远。

“岁岁！！”

徐岁欢看见了，谢祁盏朝她伸出的手，与身后黑衣人将即将掉下悬崖的他救上来。

徐岁欢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你不会再被控制了。

回来吧，谢祁盏。”

口中呢喃着这段话，随着身躯的不断坠落，话飘散在了空中，没人能够听见。

徐岁欢睫毛在颤抖。

“别怕。”

与她一同坠落的人，在空中缓缓抱紧了她，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徐岁欢鼻尖泛酸。

那一刻她想着，如果接近死亡真正是这种感觉的话，其实，也还蛮好的。

“扑通”一声，巨大的冲击力砸在了谢也后背，他抱着徐岁欢，一齐浸入了水中。

待徐岁欢醒来之时，她浑身已经湿透，身后传染暖黄色的光，带着温度，炭烤树木的声音吱呀作响，泛出一丝干燥的，火焰的味道。

徐岁欢撑着脑袋爬了起来，她衣服不知道何时被解开，只留下了里面的里衣。

“醒了？感觉如何？”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徐岁欢懵懂回头。

谢也坐在生好火的火堆旁，用树枝挑着她的衣物，放在火边烤。

他身上衣物也脱下了，人皮面具被丢在一边，火光照映在他的脸庞。

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还带着湿意，凌乱的沾在谢也的脸颊上。

徐岁欢挪动了下身子，除了有些冷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她乖乖的走过去，在谢也身旁坐下。

徐岁欢好奇的看着四周，他们似乎在一个山洞里，外面的月光照射了一些进来，徐岁欢伸手触摸，

“没想到，你还真找到了这种地方。”

谢也当初跟她讲，要带她跳下悬崖，说这样会更使谢祁盏更刺激些。

但是跳下悬崖后如何，徐岁欢不知道了。

隐隐约约中，她感觉到自己掉入水里，然后被谢也抱了上来，醒来就在这个山洞了。

谢也一手撑着脑袋，专心的给她烤着衣服，

“现在才反应过来，不害怕我没找到，乐趣一上来，直接带你去死？”

徐岁欢浅浅一笑，“我才不怕，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的，怎么舍得我去死呢。”

她适时的拍马屁，因为这一招对谢也来说很管用。

谢也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她，但是双腿却不自觉的晃了起来。

徐岁欢那日的计划，本是让谢也绑住她和徐婖婖二人，然后让谢祁盏选了徐婖婖之后，在他面前对自己来几刀的。

直到谢祁盏恢复了自我意识之前，她都不会喊停。

那天听到谢也答应，徐岁欢还庆幸了好一会儿，但是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

合着他本来就没想用那个方法，而是找了个悬崖，想到了在谢祁盏面前死去的办法。

这样其实也更好，比受伤更能直击人心。

“你怎么想到利用谢祁盏对你的愧疚，让他忘不了你的？”

谢也侧眸问她，明亮的眼睛里印着火光，温暖至极。

徐岁欢抱着自己的膝盖，轻声道，

“因为我的母亲。”

“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让父亲难以忘怀。”

“她为了父亲付出了那么多，但是父亲却负了她。”

“我父亲的内疚，痛苦，会伴随他一辈子。”

“谢祁盏也会。”

谢也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了解他。”

徐岁欢摇头，“不是了解他，是所有人都这样。”

“倘若两个人关系最密切的那一段时间里，另一个人突然消失了，或者为你死亡，你会记住一辈子的。”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

“那人在你心里，不管好的坏的，也会在你脑中留下很久，让人感叹。”

“难以磨灭。”

徐岁欢在那讲着，谢也就静静的望着她。

“这样啊。”

许久后，他收回目光，回应了一下她的话。

然后，目光又放在炭烤的衣裳上，漫不经心道，

“那如果我死了，你也会记住我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