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宋池鱼都呆在后花园里。

空气中是弥漫的花香气息，客厅里动画片的声响伴随着顾盼的笑声传至耳畔。

花枝摇曳，微风卷着叶片拂动。

手机突然响起，她看着上面的名字，嘴角勾了勾，笑着接起电话：“不生我气了？”

林嘉在对面闷哼了一声，嘀咕道：“你就仗着我对你好。”

放下手中的水管，宋池鱼侧着脑袋夹住手机，走进客厅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指，笑着回答：“对啊！我一直都仗着你，你现在才发现吗？”

“哼！”

林嘉无奈地撅了撅嘴唇，身子歪倒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右上方的日期，开口问道：“下个月十四号你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我让逢时提前订个餐厅，到时候你把盼盼带着，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就当给你过生日呗？”

宋池鱼走到沙发边，胳膊搂过顾盼肩膀，顿了几秒后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

来不及。

嗯了一声，她轻言回到：“行。”

起身离开沙发，林嘉扶着胳膊走到了落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开口问：“我听说你找季辰南问了离婚律师的事，这是真的对吗？”

宋池鱼垂下脑袋，脸色暗沉，半晌低声回答：“嗯。”

“我就说你没这么蠢。”

林嘉轻声道，几秒后又问：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顾渊提？”

宋池鱼低眸，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哑着嗓子回答：“再过几天吧，我这边还有些东西没弄好。”

“行，到时候离婚了，你就来我公司，我都提前给你留好位置了。”

“心领了。”宋池鱼笑着回答，随后挂掉电话。

手指勾着小孩软软的发丝，她有些怅然地盯着顾盼白嫩柔和的面庞。

小女孩的一双圆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里的动画场景，时不时嘴角弯弯，发出咯咯的笑声。

她就那样看着。

半晌低下脑袋，把她用力地揽进了怀里。

妈妈撑不下去了。

她在心底说。

希望你长大之后不要怪罪妈妈。

夜色将至，把顾盼哄去睡觉之后，宋池鱼习惯性地在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回到卧室，她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但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白色药瓶。

把水杯放下，她不自觉开始了慌乱。

毕竟顾盼也在家里，如果是不小心翻出来误食就完蛋了。

蹲下身子从其他的抽屉一路翻到床底，她却愣是没有看到白色药瓶的影子。

“到哪去了？”

她跪在地上轻声嘟囔。

目光旋即上扬，在触到一旁衣帽间里的男士大衣时瞬间顿住。

昨天药还是在的。

那人回来后就不见了。

她飞快地从床上翻出刚刚随意扔掉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却在按下号码的前一秒瞬间顿住。

a国和他们的时差很小。

按照这样算，对面现在应该是十二点左右。

十二点。

想到早上看到的娱乐新闻。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最先传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随后过了几秒，吵闹声慢慢消失，只剩下了一些轻微的脚步声。

“怎么了？”

男人轻声问，语气有些沙哑。

宋池鱼不想和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是你把我药拿走了？”

“嗯。”

“为什么？”

“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和你有关吗？”

又是这句话。

“呵。”顾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你说这有不有关？”

酒吧后门楼梯道里空荡荡的，声音外露会有闷闷的回声传来。

女人轻轻一笑，随后语气平静地开口：

“很快就不是了。顾渊。”

“宋康要完了，盛世也要到你手上了。”

“这段婚姻关系，也没必要再存续了。”

或许是天生的默契。

在第一次吵完架，宋池鱼狼狈跑回家却意外得知顾渊父亲的死亡是宋康导致的之后，她和顾渊似乎就都把宋康倒台当做了婚姻的终点。

那之后。

她就不再欠他什么。

他也不再需要报复什么。

“顾渊，结婚这几年，我并没有怎么管过你，你和谁勾搭，和谁睡觉，都是你的自由。”

“我都做了一个这么好的榜样，那么你，可不可以也学一点，不要管我？”

话刚说完，对面就传来了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然后电话便挂了。

嘲讽地看着手机上被人挂掉的电话，宋池鱼坐在原地讥笑了一声。

真tm有病。

远隔万里的a国，酒吧后门楼道里。

一支手机正孤零零地躺在门边，屏幕已经碎裂得不成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边，胸腔还在因为暴怒而上下起伏。

明明离婚是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

但当真的听到这话从那人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时，他还是不受控地发怒了。

在原地又站了好久，顾渊才重新回到了酒吧里。

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呆着，手机被他扔在桌面上，他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戒，眼眸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嘉佑从吧台上端了两杯酒走过来。

“顾大总裁这是碰到烦心事了？”

男人年纪和顾渊差不多，头发上挑染了几缕白色，耳垂上戴着耳钉，身上穿了一套随性的休闲服。

把酒放下后他就径直在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黎嘉佑算是顾渊的舅舅。

但年纪要比顾渊小，性格吊儿郎当，狂妄不羁。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露出嘴边的小虎牙，笑着开口道：“我听国内的消息，说宋康已经快要完了，那你和你那个小妻子也应该要分开了吧？”

顾渊冷漠地斜了他一眼。

“你貌似不是会关心别人的人。”

黎嘉佑笑了笑，语气波澜不惊：“你是我侄子，我当然要关心你。我只是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呕心沥血地骗人结果到头来把自己给骗进去了。”

顾渊微微挑眉：“怎么可能？”

“不可能最好，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你那小妻子今后是绝对不会回头了，你就算后悔了也无济于事。”

“我不会后悔。”

顾渊冷冷地回答，随后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黎嘉佑瞧着他的一套动作，笑了笑但却并没有张口接话。

过了几分钟，等到顾渊喝完了杯里的酒。

黎嘉佑看着酒吧里迷乱的灯光，薄唇微动，突然开口说道：“侄媳妇是挺漂亮的。”

闻言，顾渊立刻抬起头，冷漠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黎嘉佑笑着开口，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婚礼上小姑娘穿着婚纱的样子，这都几年过去了，我也没再见到过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

“你说，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床.上，应该也很......”

黎嘉佑话还没说完，顾渊的手就已经冲上去拽紧了他的衣领。

“你在想什么？”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怒意，黎嘉佑轻笑着摆开他的手指。

“你们不是马上要离婚了吗？”

“还是说，顾大总裁连前妻也要管？”

顾渊身子僵在原地，手掌依旧因为怒意攥得紧紧的。

勾唇笑了笑，黎嘉佑轻声反问他。

“不是刚说不可能吗？”

“顾大总裁果然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说完这些，黎嘉佑扯了扯上衣的衣领就果断转身离开了，独留顾渊一个人继续呆在原地。

回酒店的路上是闻屿来接的。

副驾驶上放了一个红色的礼盒，顾渊瞧了几眼，随后便问起了来路。

闻屿笑了笑，回到：“是给女朋友买的，她马上就要过生了。”

过生？

“国内今天几号？”他突然开口问。

“国内的话，现在应该是十月十四。”

十月十四。

离宋池鱼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能提前回去吗？”

“提前回去？当然可以，但那样这几天的行程就会很紧张，顾总你是要回去赶夫人的生日吗？”

被拆穿的顾渊有些尴尬，他轻咳几声，没回答，转了个话题：“你那个礼物是在哪买的？”

“礼物？送礼物的话是要看夫人喜欢什么，不是随意挑就可以送的。”

顾渊一时沉默。

“前几年顾总给夫人送的画集我看夫人就挺喜欢的，顾总今年也可以继续送画集啊！”

画集？

顾渊垂了垂眸。

宋池鱼并不是喜欢画集。

她只是喜欢他而已，所以无论他送什么她都会很开心。

可今年，她对他的耐心明显是没有了。

再送画集，她不一定会喜欢。

“这两天你去查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定做戒指的地方。”顾渊哑声说。

前座的闻屿虽觉得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点头应声了。

灯影在车外飞快掠过。

男人眼底倒映着微弱的光亮。

-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期间除了顾渊主动打来的两通电话，宋池鱼一通也没打回去。

毕竟都要结束了。

她也懒得再装得有多善解人意了。

反正他又不会在乎。

吃饭的餐厅在市区里面，李燃把她和顾盼送到就先回去了。

在定好的包间坐了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林嘉的大嗓门以及逢时独有低哑的嗓音。

除此之外后面还跟着一阵脚步声。

是皮鞋落地的声音。

宋池鱼下意识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