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辛表面看着一直很卑微内向，被欺负也不敢还手吭声，修为也不高，看着就是一事无成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根本没有那种胆量手段的人，给同门下毒的时候格外果断狠毒。

他其实和陆祈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有心报答，也确实想去而不得去。

只不过这不能去的原因，其实是他亲手酿就。

被顾泠鸢救下回到宗门后没多久，外面便有了她被毁容断剑的传闻，郦辛本就很担心对方的状态，奈何刚刚遭伏宗门上下全面戒备，不许任何人出宗。

这样的情况下见不到人他本来就很心急如焚了，那被救下的毫发无损只受了些伤害的弟子们居然借机嘲讽起前辈来。

甚至那之中本就嫉妒对方的天资容貌的女修还拿对方被毁容这件事当做谈资，四下与其他女修谈笑。

郦辛在宗门内过得并不好，顾泠鸢是第一个正视他把他当做人看，甚至愿意为了救他付出一切的人。

正因如此，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同样是被光照耀的人，他只觉得感激，心下对这道光无限渴求，而其他人被这样的光照耀过，却反而嫌弃对方耀眼热烈。

他们过得都比自己如意太多了，所以不稀罕这样的光。

可，这并不是他们可以肆意贬低她的理由。

郦辛在修仙这条路上没什么天分，他一直都清楚，他修不了剑，也练不成其他法器，一直都碌碌无为。

可亲眼见证她被毒液腐蚀脸颊，亲耳听到对方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地尖叫，郦辛在心痛难过之余，领悟到了修道不一定要修攻击性武器的真理。

他转而偷偷学了炼药，在这方面小有所成，药毒不分家，他便也借着炼药的机会学会了炼毒。

亲手用自己炼出的毒药药死数不清的灵兽后，郦辛终于满意了，他挑了一个好日子，亲手把毒擦到了那些人的弟子服上。

这些人的命运当然不必多说，他唯一特殊照顾的，是那名女修。

你不是嘲笑她毁了容不知有多丑陋，还和别人描述的像模像样的吗？那好啊，那你就自己体验一下这痛苦吧。

他记得自己对那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修这么说完，亲手在她脸上浇下了毒液。

他显然还是不到家，毒液的腐蚀性不像她那个那么快，女修被折磨着无声尖叫了好久才断气，死后的尸体被他随手喂了养的食人藤。

被魔修伏击的弟子们回到宗门后没多久全部身亡，这件事自然引起了宗门长老的重视。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唯一活下来的郦辛，但他也没逃过被毒杀，要不是他们赶到的快他显然也会死。

正因如此，长老们暂且排除了他的嫌疑，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封锁了御灵门大肆检查了一番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虽然很无可奈何，但也只能就此罢休。

那死去的弟子们被他们以“被魔修诡毒侵蚀不治而死”的理由向外界宣告后，就找了个地方埋了。

嘛，不过这些长老们显然对他们也不怎么上心，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那埋下的尸体全都消失不见了。

至于究竟到哪去了……也许小藤可以给出答案？

郦辛自从转做了药修后一直小心翼翼藏着身份，契约的食人藤也被他伪装成绿叶藤上报。

虽然他成了极为少见的能契约灵植作战的修士，但该挨的欺负也没少过，只不过郦辛想着没什么所谓，并不怎么在乎。

不过既然前辈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那小藤应该可以开饭了。

这次……要杀几个才会不那么大张旗鼓呢？

陆祈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个低着头看起来很落寞的家伙心里正想着杀几个人能讨师父欢心。

他看对方不出声了，以为被自己的话打击到了，想想到底也是对师父抱有善意的人，还是开口开解了几句:“师父……其实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变好。”

“只不过她显然更想做个剑修，修习的法器虽然很多，但都不满意……”

“但是她现在挺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师父的。”陆祈这番话说完，郦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虽然有些奇怪，但到底没说什么:“是吗……那也不错。”

两人简单的交流中已经到了分配给万鸣剑阁的弟子居门口，郦辛和陆祈道了别，迫不及待地离开，一阵风一样就飘走了。

陆祈虽然不怎么喜欢这样阴翳的家伙，但想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被师父救过也就释怀了，转身进了院子，也没理会院子里还在讨论他的其他弟子们，直接就去了剩下的那个空房。

一群手下败将叽叽歪歪不好好练剑，也难怪会输给他了。

郦辛把人带到地方后回了住所，明天要比赛，那些人暂时没什么心思来欺负他找乐子，他这才得以有空闲时间炼些新药。

既然前辈对这些流言蜚语不高兴，那就把这些人也都毒成不能修炼的废物吧。

就是不知道两种毒药叠加会有什么效果……

郦辛正思虑着，只听得房门被叩响，外面传来云舒的声音:“郦师弟，你在吗？”

其实郦辛早在她出声前就知道是她了，也只有她来自己这会敲门，其他人都是一脚踹开就进来了。

云舒虽然对他很好，但是碍于因为她前辈被诋毁的缘故，郦辛一直也不怎么喜欢她，听她来了，收起东西打开了门:“云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既然不喜欢她，云舒身上自然也是被下了毒的，只不过其他人效果几天之后都能看得到，就她一直没什么反应，所以每次云舒来，郦辛都会盯着她看好一会。

虽然他是在思考为什么没有效果，但这落在云舒眼中就是他也爱慕自己。

虽然讨厌被他这么没礼貌地盯着看，但想到泠鸢的事她又不得不来找他:“郦师弟，我听说你之前被万鸣剑阁的九长老救过，是吗？”

她本意是问点内情好去和人道歉和好，哪知她这话一出，郦辛看她的眼神一顿，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态度瞬间冷了很多:“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