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的悟性机缘均是极佳，简直令人羡慕啊！”教皇站在圣心湖畔凝视着圣主山上那一大一小两座塑像。

红衣大主教克鲁斯闻言轻声道：“若是趁此机会将此子招致我教廷，如何？”

“强纳森，你说呢？”教皇问道。

红衣大主教强纳森收敛了满面笑容，沉吟片刻说道：“我以为不妥。”

“继续说。”

强纳森缓缓道：“此子实力强劲，难以掌控，若是将此子招致教廷很可能是把双刃剑。”

教皇遥遥看着圣主山，双眼微微眯起。

夜凡此刻正行走在一片奇异的空间，空空荡荡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这里空间之力仿佛失去了效力，神识也被压缩，此时他所能依靠的就是两条腿。

渐渐的双腿好似陷入了泥沼，每迈出一步都是如此的吃力。忽然一双恐怖的利爪从地面伸出一把抓向夜凡的双腿，夜凡急忙向后退去，堪堪避过利爪的袭击。利爪越伸越长，渐渐的更多利爪出现在夜凡的四周开始不断的向上伸着，接着一个又一个恐怖的身影从地面爬出。乌泱泱的一片将夜凡团团围住。

“你可认得我！”恐怖黑影嘶吼着说道。

夜凡不屑的一哼：“这副鬼样子，我怎么会认得。”

“他不认得我们！他竟然不认得我们！”

“我们是找你复仇的，还我们命来！”乌泱泱的黑影凄厉的嘶吼着。

“我们都是被你杀死的人，如今找你偿命！”

夜凡面露冷笑的说道：“就凭你们！活着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死了又能奈我何。”

话音一出，黑影们仿佛是被戳到痛处，立刻便嘶吼着向夜凡扑去。

夜凡迈步上前，重重一踏地面，喝道：“滚！”

众黑影立时散去，天地间再次恢复到空荡荡的样子。

“你还是不思悔改吗！”圣主的身影在夜凡前方缓缓显现。

“悔改什么。”

“十年杀戮，你可知道你杀了多少人？”

“谁会记得这些。”夜凡的确不记得，“不过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是杀了不少。”

圣主缓缓垂目，微微叹息道：“如此多的生命丧于你手，难道还不足以使你有半点悔意？”

“我杀他们与我而言只是完成一项任务，何悔之有。”

圣主遥遥一指说道：“你看你的双手。”在圣主一指之下夜凡的双手立时变的鲜血淋漓。

夜凡缓缓抬起双手，原本沾满鲜血的手此刻竟是白皙如初。

圣主摇头感叹：“如此沉重罪孽你竟然从未拿起。”

“拿起还需放下，我为何要拿起。”夜凡甩了甩纤细的手掌，讥笑道，“何况这原本就什么也没有。”

圣主眼含嗔怒，冷声道：“若是他人杀你亦如何！”

“他人待我以刀剑，我必还之以刀剑，他人若杀我，我必反杀之。”

“若是我要杀你，你又如何！”话音一落，圣主一掌重重拍出。掌心携有万钧雷霆，以迅雷之势向夜凡重重袭来。

夜凡冷哼一声，握紧右拳，猛然一拳击出，正中圣主手掌。掌力与拳劲相击，空间轰然爆裂开来，夜凡“噔噔噔”连退三步，强压一口腥甜，才勉强稳下身形，不禁心中骇然，暗道圣主果然恐怖。

夜凡欺身上前向圣主攻去，可所有攻击尽皆被圣主化去，反观夜凡在圣主的手下每一击都需连退数步才能稳住身形。

“哇”的一声夜凡吐出一口鲜血，微微喘息着，除去首领外他已不知多久没遇到过如此令他无力的强敌。

“还是不悔？”圣主再次发问道。

夜凡手背一抹，擦去嘴边鲜血，冷笑道：“不是要杀我吗，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一落，夜凡再次向圣主攻去，拳劲临身，圣主身影却骤然消失。夜凡一拳打在空处，急忙稳住身形下落，谁知原本坚硬的地面此时却化为一片血红的汪洋大海。

红色的波涛翻涌着，滔天的巨浪一次次将夜凡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

“孽海波涛，这便是被你所杀之人的鲜血与仇怨！”

圣主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夜凡此刻却无暇回应。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一丝丝，一缕缕，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精致的小女孩，倔强的小男孩，“啪”的一声脆响，小男孩捂着脸露出憎恨的目光。

高大的轮船，面目狰狞的光头男子捂着鲜血淋漓的手，咆哮着：“给我剁了这个小崽子！”一根断指静静的躺在地上的血泊里。

面容枯槁的老人，嘴角渗着鲜血，周围散乱着一地的尸体。奇异的玉牌，血红的珠子，小男孩握着刀，老人握着小男孩的手，狠狠的插入自己的心脏。

老人嘴角含笑，嘴角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忽然天空骤然亮起，巨大的白色光柱笼罩着整艘轮船，炙热的高温伴随着无尽的撕裂，大海瞬间开始沸腾。

“啊！”夜凡双眼血红，捂着头痛苦的嘶吼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渐平息，夜凡悠悠的张开双眼，此时他正躺在血海之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周围乌泱泱的黑影将其再次围住，恶毒的诅咒着，疯狂的谩骂着。

夜凡对此置若未闻，他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海面上，随着海面一起一伏。阴暗诡谲的天穹下，在这诡异的环境里，他竟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都说无风不起浪，可是风从哪里来呢？夜凡伸出手静静的感受着。

“咦！”夜凡看着自己的衣袖，竟是干的！

原来如此，夜凡掬起一捧海水，海水顺着手臂流下，在衣服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海不是海，那天也不是天，夜凡一个翻身，一头扎入海中向海里游去。

天地易转，周围的一切瞬间散去，再次恢复到空荡荡的世界。

“我要走了。”夜凡对着眼前的圣主说道。

圣主缓缓摇头：“有我在，你怎么走？”

话音一落，圣主一掌挥出，掌力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向夜凡袭来。夜凡依然不惧，神色淡然，恢弘的掌力袭身，竟穿过夜凡的身体重重的击在一片虚无的世界。

“散了吧。”夜凡淡然道说道。

圣主的身影渐渐消失，转而变成夜凡的样子，两个夜凡彼此隔空相望着。

“走了。”夜凡转身，挥手离去。

像是穿越了另一个世界，夜凡缓缓睁开双眼，此时天地为之一静。隔空与教皇相视一眼，下一个瞬间夜凡的身影便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