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补完妆出来后眼神落在了他们就餐的地方，空无一人。

疑惑间正要询问服务人员，熟悉的声音隐约传入耳蜗。

像是丝麻的触动了神经，引起人发颤。

按照声音传来的方向，季予走了几步，每一步都不是很稳，睫毛不停的颤动。

眼睛像落了霜，有些湿湿的。

直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季予才觉得一切变得真实起来。

他没变……

一点也没变……

两年的时间，似乎从没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说不出来的清冷。

季予才觉得自己喉咙有些酸涩，愣愣的就看着不远处的人。

许是目光过于热烈专注，不过霎时间，那漆黑的眸子就像是吸引般的看向了她。

很平静……

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趋于冰冷。

靳相言微微侧了一下头，心里便早已料到，俊郎的眉眼挑起，礼貌性的对着周围的人点了下头告辞。

沈嘉砚站立在原地，眼神从靳相言走向季予，原本冷淡幽邃的黑眸倏然眯紧。

隐匿在背后的掌心握紧，胳膊泛起青筋。

没再继续看下去，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他们说错了话，连忙跟上。

此刻是真的安静下来了。

季予看到了他左腿上的不便，随着步履幅度的变大，动作也不是很敏捷。

心下猛然就一颤。

双眼直直的看向他远去的身影。

他的背影挺拔而冷漠，这一面，竟是匆匆结束……

靳相言自动忽略了季予的失神，嘴角噙着笑意，狼性一般的眼睛带着侵略的感觉。

"收拾好了?"

"嗯。"季予小声的应了下，眼眸垂着。

她还是接受不了沈嘉砚刚才对她冷漠的神色。

像是看个陌生人一样……

果然么？

这两年，竟只有她一人在想。

又或许，他早已佳人在怀了?

不过想来也是，她又算什么？一个抛弃他的人，怎么还会再被珍惜。

季予心里这么想着，不断的否定着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与意义，最后被贬得一文不值。

那她还要坚守什么？

季予不懂了。

靳相言牵住季予的手，对她短暂的无视与走神，丝毫的不在意。

因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

王助理在给沈嘉砚开了车门后，只见男人平日里还算顺畅的左腿似乎有些跛意。

眉头不由得蹙紧了一些。

沈总这次没让他跟着上去，怎么出来就像变了个人。

坐在车上的时候，刚要启动的时候，就被喊停。

王助理疑惑的往后看去，可男人的脸上清冷无温，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几乎能把人侵蚀。

眼神默默的看向车窗外的一幕。

王助理收回视线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瞳孔略带惊讶。

季小姐?

季予显然是被男人半搂在怀里，且没有挣扎的意向。

双手交叉紧握，密不可分。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为什么沈总突然失了态。

直到俩人坐上车又离开，此刻的氛围还处于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当中。

"走吧。"

沈嘉砚的嗓音像是泡过了高强度的酒精，沙哑得不可思议，努力压制的冲动被强行按了下去。

脑袋一阵疼痛，又像是在打架一样，手指忍不住紧攥，指尖狠狠地掐入掌心，似乎能出了血。

王助理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赶紧把身上的药瓶打开，又递了过去。

"沈总，药。"

看着眼前的人隐忍的模样，哪有一丝平日里的杀伐果断。

此刻也是个脆弱的人。

在美国的时候，他不是没见过男人疯魔的样子，几乎就能杀人，双眼通红，不断的自残，自虐，就为了克制脑中的人格破裂。

好不容易有了控制，也没想到会这么急着回国。

现在顽疾是治了大好，可心病该怎么办?

……

季予出神的看向车窗外，脑海里全是见到沈嘉砚的第一眼。

除了讶异，惊喜，悲欢，更多的是久别重逢时，不言而喻的沉默。

他好像放下了一切。

当初说的那些狠话，都一一实现了，确实没再联络，也确实当她是个陌生人了。

手心被突然握住，季予缓过神来，侧头去看。

"怎么了？"季予轻声的问着。

靳相言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没说话，可眼神却是幽沉的。

"你还在想他。"

季予愣了一下，随即知道靳相言所指是谁，眼神更是藏不住的落寞。

突然感觉到手心被一股力气用力紧握，腰肢覆上温热的掌心，距离他不过抬头就能吻到一起。

季予想要推开，可她的力气哪能比得上他，越挣扎便是贴得越近。

季予抬起微怒的眸子，睫毛不经意的扫过他的鼻梁，鼻尖相抵。

季予瞪大了眼，猛的要侧过头，下巴就被轻易的捏住。

"靳相言，你干什么？"

男人像是无视了她的话，冷厉的眼眸紧盯着季予的脸。

"你还是忘不了他，对么？"

"哪怕他不要你了，你也要上赶着么？"

男人的话越说越卑微，嘴角轻讽。

"那我呢？"

"这么多年，我又算什么？"

靳相言的声线逐渐趋于冰冷，一点也没有要放开季予的意思。

他已经够能忍受的了。

明明知道季予会再次见到那个人，不过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可她长时间的失神，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

季予咬破嘴唇，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是想沈嘉砚，但靳相言所要的答案，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不出来么？"

"还是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算，更比不上那个离开你两年的人！"

"你就这么挂念他。"

靳相言像是等了一个世纪般的久，心里也越来越寒。

明知道自己在犯贱，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他真的什么也不是。

季予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松开，原本愤怒的眸子此刻冷静无比。

突然就有一瞬的心慌。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放开她，反而轻轻的环住。

有些弯曲的脊背此刻低着抱紧了她。

季予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会不理她，甚至想到会把她扔下车，但……什么也没有。

靳相言觉得季予就是个狠心的女人，可他偏偏就那么死心眼。

而他这辈子，不过只爱了这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