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骆芩复出之后的第一场演出，隐退太多年，功力退了很多，她和祁正岷离婚之后，又练了好几个月，终于能在今天有机会上场。

“她只是伴舞吗？”下一幕周一没再看到骆芩的身影，忍不住发问，“我还以为是主角呢。”

“她以前是主角。”祁言没再盯着舞台看，而是和周一对视，“这个。”

祁言在相册里翻出那张，被放在抽屉里的，骆芩在舞台上盈盈灵动的照片。

周一目不转睛的看着，眼里的那丝羡慕神情，淡淡地变成了一句话，“她好美。”

“这就是你的那个熟人吗？”周一还记得祁言的那句，认识十几年了。

祁言唇角微微勾起，顺着她的话讲，“对啊，想去认识认识吗？”

“真的可以吗？”周一以为只是来看演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认识。

祁言抬眼看了看舞台，这个节目准备谢幕了，灯光重新亮起，他轻拍了下周一的肩膀，从过道出去了。

“会不会太突兀了啊！”周一才和祁言提了几句骆芩，他就把自己带来后台，周一总觉得这样的地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来的。

“不会。”祁言从侧门进去，走到空旷的长廊里，又侧目看着周一，“她会很喜欢你的。”

她会很喜欢我？周一想起骆芩那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照片，这样的人，会很喜欢我吗？

“这里。”门上贴着化妆间的标识，祁言抬手准备敲门，周一的呼吸立马就屏住了。

时间短暂停顿两秒，周一多希望能再多两秒，让她有时间缓缓。

“来啦！”声音很温柔，周一才透彻地理解了“如沐春风”的意思

“阿姨好！”门才刚刚被打开，周一鼓起勇气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微微鞠了个躬。

还没等骆芩开口，祁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妈。”

妈？周一瞳孔放大，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对上了骆芩的眼。

“小姑娘好水灵啊！”骆芩见到周一的第一句，就是这样的夸赞，她以为骆芩会和她一样的惊讶。

所以不知情的，只有周一自己而已。

“谢谢……阿姨。”后两个字还没说完，骆芩就上前来一把抱住她，搞得周一措不及防，她第一次这样被陌生人认真的对待。

“这么久不见你儿子，也不见你先问问我？”祁言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现在的祁言才是原本的自己。

骆芩把视线移过去，仔细端详着祁言，手轻柔地抚摸他的眉骨。

“哪有！”骆芩眼眶逐渐红润，脸上笑意依旧，她张开细长却有力的双臂，将祁言拥入怀中。

祁言突然被圈入这个阔别已久的拥抱，陌生而又温暖。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想要将她瘦弱的身躯揽入怀中，可双手只是像石化了一般。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骆芩有些的不好意思松开了祁言，她默默地转过身去，想借此掩盖自己失控的情绪。

“妈，祝你这次演出成功。”祁言看着转身过去的她，涩涩地开口。

“阿姨，祝你这次演出成功。”周一虽然迟缓，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为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就凝固起来。

不过她还是由衷地祝福道，因为她很想看到，当初闪闪发光的那个舞者，站在聚光灯凝聚的那一刻。

——

等祝福送完，祁言就先带着周一从剧院出来。

夜幕四合，星光从头顶蔓延至远方，点点滴滴，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细长，蝉鸣声在寂静的街上回荡。

“有公交！”周一看见公交车向站台驶来，下意识的就去追赶。

祁言也随着她，从前门跨上去。

大剧院在市中心的位置，即使是晚上人也很多，公交车上座位寥寥无几。

周一觉得自己一个人坐下不太好，但又不好意思走向最后一排的双人座，只能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

夏日晚风从窗外飘进，将她的头发从额前吹了起来。

周一将那几缕躁动不安的碎发，连同自己在胸腔里跳动的心，一起归回了原位。

祁言在她身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我们要不要去那里坐。”祁言指了指那个双人座，周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再次跳动了起来。

“啊？”周一愣愣的回答道。

其实她听见了，听的很清楚，只是不敢确认而已。

“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坐那个双人座位，离万巷还有很久呢。”祁言耐心地重复道。

“好。”周一想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慌乱，可眼神和脚下的步伐却出卖了她，她步履维艰地走到座位旁，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祁言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少年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青草木香，传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贪婪地闻着，脑袋靠在窗边，假装在看窗外不断向后退的风景。

不知道公交车行进了多久，在听到站台的提示音后，周一等着祁言起身，才仓皇地下车去。

周一站在站台，看见身旁的祁言，她又着急又无奈，“已经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没事，我先送你回家。”祁言好像并不在意，往前走了几步，周一见他走，也只能加快了步伐，赶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并排着走过万巷的闹市，周一照例在路口处停住，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快回去吧。”

周一抬脚往院子走去，没想到身后仍然传来着浅浅的脚步声，她回头却发现，祁言也跟着她往里面走去，她故作轻松开口道：“不用送啦。”

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祁言的脚步停了下来。

站在对街的灯光下看着周一，他的长腿迈上公寓前面的阶梯，手搭在院子的门上。

在进院子之前，他看着对面，逆着灯光而站的周一，开口说：“忘了说了，以后就是新邻居。”

周一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去。

早上恍惚听到的那句少年音，是祁言的，她竟然没认出来。

“你好，新邻居。”周一也大方回应着。

公寓前面那堆泡沫箱子还是没扔，院子里隐约有有些杂物，祁言站在杂乱的东西中间。

有一瞬间的错觉。

周一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祁言并肩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