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立刻有人站了起来，向朱栩怒喝。
朱栩的话刺伤了他们，他们如何能不怒？
朱栩笑了笑：“我说，醉生梦死，眠花宿柳，并非我所求。我本意是不想如同蠹虫一般，岂料这位吴公子却是这般恼怒。怎么？莫非吴公子过得便是这等日子么？”
那吴公子闻言顿时脸色一红，朱栩说的不错，他过得正是这样的日子。
事实上，不只是他，不少人也是如此。
周沅芷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发现朱栩的口才极好，与他吵架，基本是自讨苦吃。
而台上的陈畹芳倒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朱栩，这样的所谓“才子”她见得太多了，朱栩说出了她的心声。
“你，你少断章取义！你说的分明是瞧不上我等。”那吴公子强辩道。
朱栩扫了他一眼：“若吴公子自认是那等人，我自是瞧不上的。”
那吴公子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真的承认自己就是那样的吧。
此时，牛存孝冷笑道：“休逞口舌之利，若你有真本事，不妨使出来，若你能胜，自是你说了算。”
那吴公子连忙附和：“牛公子说的是，你若有本事，便来比作词！你敢吗？”
朱栩轻嗤：“这有何不敢的。”
听他答应，牛存孝眼睛一亮：“既是比试，总要有点彩头才是。”
他自忖必胜，便打算借机狠狠的教训朱栩一番。
“彩头？不知牛公子有何高见？”朱栩问道。
“你若是不能得胜，便在场中择一人磕头拜师！”牛存孝冷笑，之前他输给了朱栩一次，现在，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哦？若我胜了呢？”朱栩挑眉。
“你说。”
“此时苏州城外多有流民，他们生存艰难。若我胜了，请牛公子筹粮百石赈济流民。”朱栩朗声道。
这话一出，场中不少人都是神色一变，看着朱栩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欣赏。
周沅芷和陈畹芳也都是目泛异彩。
牛存孝分明是存心整他，眼中只有私人恩怨，而朱栩却是想着城外的流民。
两人的格局，实在是天差地别。
牛存孝格局小了啊！
牛存孝闻言大怒，他没想到朱栩竟然会提这等彩头，他顿时就被比了下去。
但话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再改口，只能冷着脸尽力挽回局面：
“此事之后，无论胜负，我皆会筹粮百石赈济流民。若你胜了，我便再加百石。”
但很明显，他找补的效果并不好，周沅芷和陈畹芳都是目露敬佩的看着朱栩。
城外流民有吃的了，而这都是朱栩的功劳，若不是他，牛存孝又岂会这么做？
朱栩朝他拱手笑道：“如此，我便替城外流民，谢过牛公子了。”
“闲话少叙！一炷香之后见分晓！”牛存孝黑着脸，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那吴公子，何凯等人也不再说话，纷纷专心作词，都打算凭词一鸣惊人。
但作为当事人的朱栩，却是气定神闲的端起了茶杯，品起了茶。
“朱兄，我平日里也作了几首词，你可参详一番。”周沅芷凑近了朱栩，小声说道。
她担心朱栩会输，便打算将自己的词给他。
朱栩摇头：“这是周兄的心血，我怎可据为己有。”
“哪里的话儿，你如此待我，我帮你自是应当。且不过几首词儿罢了，算不得什么。”周沅芷连忙摇头，和朱栩的“付出”相比，这几首词真的算不了什么。
“那就多谢周兄了。”朱栩轻笑。
周沅芷向朱栩说了几首词，倒是让朱栩对她刮目相看：
“不成想周兄竟是有这般才华。”
她的词虽然不能和那些历史名家相比，但也极具水准，才情出众。
周沅芷脸色一红：“这算什么才华？不过嬉戏之作罢了。”
朱栩轻笑：“嬉戏之作便这般好，若是认真写，怕是要写出千古名篇了。”
“你快别取笑我了，我哪里能写得出千古名篇。”周沅芷娇声道，但朱栩这么夸她，还是让她心里极为开心。
“我可没有取笑你，你这词儿写的，可比我好多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丹青之技无人可及，这诗词有所欠缺也是自然。”周沅芷连忙安慰，“若你想学诗词，我可以带你拜访名师。”
“多谢周兄。”朱栩向她笑道，“只是，我若想学，周兄为何不亲自教我？”
周沅芷连忙摆手：“我才疏学浅，怕是误了朱兄。”
“本便是兴趣所致，自娱自乐之用，何来误人子弟之说。”朱栩摇头。
“既如此，只要周兄不嫌弃，那我或可一试。”周沅芷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着她的模样，朱栩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周沅芷不解。
“没什么，只是觉得周兄你，挺好。”
“……”
……
不远处的牛存孝偷偷的看了朱栩一眼，却见他正和周沅芷极为亲密的说笑，心头顿时大怒。
可偏偏无法阻止，他虽恼怒，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在心头默数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他连忙看向了牛若麟。
牛若麟会意，向众人说道：“诸位，时间已到！”
众人纷纷停住了思考，向牛若麟点头示意。
牛若麟看了众人一眼，笑道：“诸位才子，你们谁先来？”
何凯站起了身来，高声道：
“牛大人，便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请。”
何凯在原地踱了几步，缓缓吟道：
“卜算子断肠。”
“秋色到空闺，夜扫梧桐叶。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十二玉阑干，风动灯明灭。立尽黄昏泪几行，一片鸦啼月。”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面带惊愕，就连牛若麟，牛存孝，周沅芷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是因为作的不好，而是太好。
“献丑了。”在众人的惊讶之中，何凯自得一笑，朝众人拱了拱手。
而这句话也惊醒了众人，一时间，称赞声顿起：
“好！何公子此作，当真让人耳目一新。”
“此词看似写闺怨，实则暗寄心怀，暗藏深意，乃上佳之作！”
“说的不错，此词立意高远，意味隽永，实在是不可多得之作！”
“何公子高才，只是苦了其他才子了，此词一出，其他词作，皆沦为陪衬了！”
……
在众人的称赞声中，何凯看向了朱栩，眼神中满是得意：
你便准备好磕头拜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