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恒不开口，小橙子接着道，“二爷，嫂子也给队长输了血，到现在也没吃上一口热乎饭，您还是带着嫂子去休息吧。我看嫂子脸色不是很好，”

萧恒闻言，看了一眼云初念苍白的嘴唇，牵着她的手，“念念，我们回去休息吧。”

云初念听萧恒说得是我们，而不是我，这才点头。

云初念洗漱完，一出浴室门，就看到萧恒站在窗边，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萧默的事情。

“阿恒，明天我们就回基地吧。”

萧恒看着云初念，眉心微皱，“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半个月的。”

云初念微微摇头“不用了，这一周我已经玩的很开心了。再说了，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我知道，小默现在出了事，基地里的事情也需要处理，你又不可能一直待着这边，基地的事情要赶快安排好。”

“念念，谢谢你！”

萧恒搂住云初念抱了好一会儿，云初念拍着他的后背，“阿恒，这不是你的错，你别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好吗？”

萧恒没回答她这句话，反而拉着她去吹头发。

等吹完头发，萧恒把云初念带到大床上替她把被子铺好，“睡吧。”

“你不睡吗？”

萧恒扯了扯嘴角，“你先睡，我还没洗漱。”

云初念知道，他就是想把她哄睡着，自己不睡觉。

“那你先去洗漱，我等你。”

见云初念坚持，萧恒这才转身去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云初念正躺在床上看着他，萧恒走近笑着道，“怎么还没睡？”

云初念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等你一起。”

萧恒上床后轻声道，“睡吧。”

等他一关灯，就背对着云初念，借着月光，云初念心疼的不行。

可她知道，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萧默不会立刻醒过来，死去的那几十个兄弟也不会活过来。

思考了一会儿，她才伸手从背后搂住萧恒，后者浑身一僵，缓缓伸出大手覆盖在她的小手上。

第二天早上。

墓园。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抬头一看，乌云密布，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一大群人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站在同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写了十三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大多是孤儿，没没有家人，对于他们来说，基地里的兄弟就是他们的家人。

炸弹让他们尸骨无存，找回来的残骸也不全，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只能把他们葬在一起，也好让他们在地下做个伴。

萧恒和云初念带着众人献上白色的菊花，没一会儿墓碑前就堆了满满一大堆。

“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22号……”

萧恒突然出声，喊了这一串熟悉的数字，所有人立刻低着头，小橙子抬手擦了擦眼泪。

基地里人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出任务的时候，大家都会叫编号来辨认对方。而这13个数字，是牺牲的那十三个兄弟的。

萧恒一直记得基地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出任务，只要有兄弟没能回来，大家都会把这个号码空着，直到下一个新人到来，接替他们的号码。

“一路走好！”

萧恒率先开口，所有人都开始鞠躬。

直到最后，小橙子带着人离开，墓园里只剩下了萧恒和云初念两人。

“他们中间，最大的也不过29岁，最小的才23岁，十三个大男人也没有一个人娶了媳妇儿……原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等过几年，他们退了基地，可以去自由地闯荡，可现在，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那场爆炸里，再也没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我对不住他们……”

萧恒突然扔掉手中的伞，任由雨水撒在他的身上，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是我的错，我不该掉以轻心让小默自己带人过去的，我不该说要一个不留，这样，小默就不会带着人去找那几个漏网之鱼，也不会躺在医院里，他们也不会长眠于此。是我愧对他们。老大他们说的对，我就是太过于狂傲，总是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这份偏执和狂傲，带走了我太多的东西了……”

云初念扔掉手中的伞，踮起脚尖，捧住萧恒那张满是自责的脸。

“阿恒，求你别这样，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错的是那些人，不是你。”

冰凉的大雨撒在云初念身上，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因为她知道，萧恒比她更难受。

“念念……我该怎么办？十三条命啊！我该怎么面对基地里的兄弟……我该怎么和爷爷交代，说小默他还他躺在医院里……”

萧恒缓缓跪在地上，云初念接不住他的重量，只能陪着她一起跪下。

两人在墓园里待了很久，久到雨都停了，萧恒这才扶着云初念站起来，云初念再看他的时候，萧恒除了眼里一片红血丝，再也让人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阿恒，回去吧。”

云初念抬头看向萧恒，后者看着她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又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搂着她往回走。